第44章 玉裂泄秘 · 王府夜刑(2/2)
嗤啦!
玄色的锦缎袖袍应声而裂,露出底下紧实的小臂肌肉。剑尖没有丝毫停顿,精准无比地刺入皮肉,并非深可见骨的重伤,却足以划开一道寸许长、皮肉翻卷的血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结实的手臂线条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在冷宫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王爷!” 红绡失声惊呼,目眦欲裂。
张侍卫长和一众御前司侍卫彻底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震骇和恐惧。陆清婉的哭嚎也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疯狂的一幕。
萧执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被剑锋划开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他右掌紧握着那枚幽蓝荧光闪烁的玉珏,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向自己左臂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滋——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玉珏上那道裂痕中渗出的幽蓝色荧光,与翻卷皮肉中涌出的、温热的、鲜红的血液,瞬间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黑烟滚滚的异象。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那原本诡异闪烁的幽蓝色荧光,在触碰到鲜血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滚烫的血液彻底吞噬、净化!仅仅几个呼吸间,那令人心悸的蓝光便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那枚温润却带着裂痕的羊脂白玉,静静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而萧执手臂上那道伤口,除了正常的流血,并无任何发黑、溃烂、或是中毒的迹象。
冷宫死寂,只有夜风卷过枯枝的呜咽,和鲜血滴落金砖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萧执缓缓抬起手臂,将掌心那枚失去荧光、只余一道裂痕的玉珏,以及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清晰地展现在张侍卫长和所有御前司侍卫眼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眸,寒冽如万载玄冰,扫过一张张惨白惊骇的脸。
“妖邪?”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嘲弄,“张大人,可看清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陆清婉身上,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还是说,你想亲自上来,用你的血,再验一次?”
“卑…卑职…不敢!卑职眼拙!卑职该死!” 张侍卫长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功的念头,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此…此物绝非妖邪!是卑职愚昧无知,受人蒙蔽!惊扰王爷!卑职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他身后的侍卫也齐刷刷跪倒一片,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清婉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她知道,她彻底完了。不仅没扳倒沈知微,反而彻底触怒了这尊杀神!
萧执不再看地上跪伏的一片,他收回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染了他鲜血的玉珏上。玉珏温润依旧,那道裂痕却格外刺眼。他伸出另一只未染血的手指,指腹沾了一点自己伤口处混合着幽蓝荧光残留的鲜血,放在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那极其淡薄的甜腥气中,混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的药草辛香。
“红绡。” 他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
“属下在!” 红绡立刻上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手臂的伤口和掌心的玉珏。
“将太妃,” 萧执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着、仍在喃喃呓语的疯太妃,“连同这口井,严加看管。没有本王手令,擅入者,杀。”
“是!”
“回府。” 萧执最后两个字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他看也没看裹在他大氅里、脸色苍白的沈知微,径直转身,染血的左臂垂在身侧,鲜血仍在缓缓滴落,在身后拖曳出一条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血线,一步步踏碎冷宫的荒凉夜色。
沈知微裹紧了带着他体温和沉水香气息的大氅,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但心脏却沉甸甸地坠着。她沉默地跟上萧执的脚步,目光落在他左臂那道翻卷的伤口和滴落的鲜血上,又移向他紧握在染血右掌中的那枚玉珏。
玉珏的荧光被他的血“净化”了,危机暂时解除。但那道裂痕还在,那诡异的药粉气息…到底是什么?太妃的恐惧,陆清婉的指控,绝非空穴来风。这玉珏,或者说,玉珏里曾经封存的东西,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一个可能连萧执都未曾预料到的、指向更黑暗处的秘密。
夜风卷起玄色大氅的衣角,王府高大的门楼在望。朱漆大门无声洞开,如同巨兽的咽喉。沈知微跟着萧执踏入那比夜色更浓重的阴影之中,身后的冷宫、枯井、鲜血与疯狂,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踏入这扇门,不过是踏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中心。玉珏的裂纹,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昭示着平静的表象之下,汹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