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御前献“瑞”·祸水东引（2/2）

“呦——！！！”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完全不似鹿鸣的疯狂嘶嚎，猛然炸响在富丽堂皇的殿堂之内！

那头前一秒还温顺圣洁的白鹿，毫无征兆地暴起！它那双原本温润如黑宝石般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充满了狂暴、混乱与原始的杀戮欲望！它猛地甩头，巨大的力量将两名猝不及防的内侍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

“护驾！” 尖叫声四起！殿内瞬间大乱！乐师停止了演奏，舞姬惊慌失措地奔逃，群臣惊恐地起身后退，杯盘碗盏哗啦啦摔落一地！

那头彻底陷入癫狂的白鹿，如同一个失控的巨大白色炮弹，在殿内横冲直撞！它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御座的方向，巨大的鹿角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刨着蹄子，发出一声更恐怖的咆哮，低着头，竟朝着御案后的赵珩，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冲过去！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那对分岔如戟、尖锐无比的巨大鹿角，在灯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目标直指御座！

“陛下！” 尖叫声几乎要刺破穹顶！

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御案最近的沈知微，成了那白鹿狂暴冲撞路径上唯一的障碍！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白鹿口中喷出的、带着浓烈药味和腥气的灼热气息！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在巨大的求生欲驱使下，沈知微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无比自然的反应——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破了胆，发出短促的尖叫，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而她手中，那刚刚捧起的、盛满了“醉仙引”药酒的白玉酒壶，随着她这一扑，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

那玉壶带着一道清冽的弧线，直直地撞向白鹿低垂猛冲的硕大头颅！

“啪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彻混乱的大殿！

莹润的白玉酒壶在巨大的鹿角上撞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壶中那清冽醇香的琼浆玉液，如同天女散花般，兜头盖脸，泼洒了白鹿满头满身！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御案明黄的锦缎桌围之上！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瞬间在御前弥漫开来！

“嗷——！！！”

被酒液当头淋下的白鹿，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痛苦、也更加疯狂的嘶吼！那赤红的兽瞳猛地转向沈知微，充满了被挑衅后的暴怒！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更加恐怖的气势，竟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改变了冲撞的方向！那对沾满了酒液、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巨大鹿角，不再刺向御座，而是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向沈知微刚刚扑倒之处的——御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固沉重的紫檀木御案，在那对巨大鹿角的狂暴撞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案面被硬生生撞塌了一大块！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折、精美的玉器摆件、金樽玉盏…稀里哗啦地滚落、碎裂一地！一片狼藉！

御案之后，赵珩在贴身侍卫的拼死护卫下，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明黄的龙袍下摆，却被飞溅的木屑和酒液污了一大片！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阴沉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怒！

而沈知微，正“惊魂未定”地摔倒在破碎的御案旁，几块尖锐的紫檀木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渗出殷红的血珠。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吓傻了，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那头依旧在殿中疯狂冲撞、却被反应过来的侍卫们拼死阻拦的狂暴白鹿。

整个瑞雪阁，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白鹿疯狂的咆哮、侍卫们的呼喝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破碎的御案、满地的狼藉、惊魂未定的皇帝，以及那个倒在狼藉中心、满身狼狈、手臂脸颊还渗着血珠的罪女身上。

赵珩缓缓抬手，拂去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扫过破碎的御案，扫过地上流淌的酒液和白玉碎片，最终，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攫住了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沈知微。那眼神深处，翻涌着被强行打断计划的暴怒，和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杀机。

“好…很好…” 赵珩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死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祥瑞惊驾，御案倾覆…沈知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前献酒之时，心怀怨怼，故意惊扰祥瑞，意图行刺于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来人！给朕将这包藏祸心、意图弑君的罪女——拖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