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审囚雀·颈痕相搏（2/2）

红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刚要开口呵斥。

萧执却抬了抬手，阻止了她。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沈知微那双烂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她沾满雪水泥污的裤脚和鞋子上。

“雪水，泥污。”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冰珠砸落，“静思苑内，可有泥泞之处？”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地指向院墙狗洞附近那处白天被扒开积雪、此刻又重新被薄雪覆盖的角落：“…奴婢…奴婢起夜…太黑…摔…摔倒了…就在那里…”

萧执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他沉默着，那沉默如同巨大的磨盘，一点点碾磨着沈知微脆弱的神经。

风雪似乎更急了，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

突然，萧执动了！

他没有再问话，而是缓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着跪在雪地里的沈知微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一点点将她笼罩！

沈知微骇然抬头，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执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质护腕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捕食的鹰爪！食指和中指间，赫然夹着一柄短小的、通体乌沉、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匕首的尖端，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那是…当铺杀手的血？！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执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他俯下身，冰冷的匕首尖端，带着那丝刺目的暗红血渍，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地、精准地，抵在了沈知微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刺破皮肤！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刃口紧贴着大动脉，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送，便是血溅当场！

“最后一次机会。”萧执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得如同耳语，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谁让你去的当铺？陈铁匠临死前，给了你什么？”

匕首的尖端微微用力！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皮肤滑下！

沈知微浑身剧震！巨大的死亡威胁如同实质的冰水将她彻底淹没！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伪装、所有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甚至能闻到匕首上那丝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萧执身上那股冷冽的铁血气息！

怎么办？！承认？死！不承认？也是死！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恐惧吞噬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瞥见了萧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剑剑柄！而剑柄末端悬挂的剑穗…那颗浑圆的金珠…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金珠！血书！“援不至…赵…”！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知微猛地抬起脸！不再是那副怯懦恐惧的草包模样！泪水依旧挂在脸上，眼底的恐惧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

她甚至迎着那冰冷的匕首，微微向前倾了倾脖子！让那锋利的刃口更深地陷入皮肉！更多的温热液体涌出！

在萧执那万年寒冰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错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沈知微染血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细弱，反而带着一种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平静，清晰地穿透风雪的呜咽：

“将军…捏着奴婢的脖子…是怕奴婢说出真相…还是…怕知道真相的…是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