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剑穗藏密·血字惊魂(2/2)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
沈知微假装被惊醒,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嘤咛,翻了个身,茫然地看向门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怯懦:“…谁…谁呀…”
“是我。”红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冷硬如冰,“开门。”
沈知微“慌乱”地掀开被子,趿拉着那双不合脚的破旧棉鞋,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沉重的门闩。
门开了。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灌入狭小的房间。红绡站在门外,玄色的劲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没有进来,只是抱着胳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如同探照灯,锐利地扫视着屋内——简陋的床铺,空荡的桌子,瑟缩在门口、冻得脸色发青、睡眼惺忪的沈知微。
“这么早就睡了?”红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冷…太冷了…”沈知微抱着胳膊,牙齿磕碰作响,声音抖得厉害,眼眶迅速泛红,“手脚都冻僵了…实在…实在熬不住…”她说着,还配合着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红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空无一物的桌子和冰冷的床铺。屋内确实没有任何异样,只有浓重的灰尘味和寒意。
“哼,娇气!”红绡撇撇嘴,眼中的审视稍褪,鄙夷更浓,“主子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在这儿当大小姐享福的!安分点!”她冷冷丢下一句警告,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正房的门后。
沉重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沈知微靠着冰冷的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她摊开紧握的手心,那颗冰冷的金珠静静躺在掌心,棱角硌着皮肉。
危机暂时解除。但红绡的警觉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刚因血书而燃起的些许希望之火。在这座王府里,在萧执冷酷的注视和红绡如影随形的敌意下,她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
她慢慢将金珠贴身藏好,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心口。那染血的“援不至…赵…”几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入脑海。
夜更深了。风雪呼啸,掩盖了静思苑内所有的声响。
镇北王府,听涛苑。
烛火通明,映照着书案后萧执冷硬如岩的侧脸。他并未处理公务,只是沉默地坐着,手中紧握着那柄“破军”剑。
剑穗末端的金珠,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珠上那道最深、最规整的划痕——那是他幼时顽皮,用父帅的匕首偷偷刻下的。
指尖停留在那道刻痕上,力道渐渐加重。
白日里文渊阁的画面再次浮现——那个女人蜷缩在书架下,手腕被他捏得青紫,泪水涟涟,一副不堪一击的废物模样。
可偏偏是她,翻出了赤霞谷的图录。
偏偏是她,“无意”点破了账本墨迹的疑点。
还有静思苑里,红绡回报她“早早睡下,冻得瑟瑟发抖”的形容…
废物?草包?
萧执深邃的眼眸中,寒冰之下,似乎有暗流汹涌。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内力,精准地按在金珠那道刻痕最深处的某个点上。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却如同惊雷!
金珠应声旋开,露出内里空荡荡的、微小的暗格。
暗格底部,空空如也。
那张染血的、写着“援不至…赤水…危…赵…信…勿…”的薄绢,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