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府囚雀·红绡冷眼(2/2)
“哼!”红绡直起身,眼中的鄙夷更甚,“最好如此!”她不再看沈知微,转身朝着正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抛下一句,“西厢房最里面那间是你的。每日辰时、酉时,会有人送饭食过来。吃不吃,随你。”说罢,身影消失在门内,“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沈知微一人,站在风雪中,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她脸上。她慢慢抬起手,抹去眼角那摇摇欲坠的泪水。在红绡视线不及的阴影里,那双水汽氤氲的杏眸深处,所有的恐惧和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饵?她沈知微,何时甘愿只做他人掌中之饵?
她抱着胳膊,脚步虚浮地走向西厢房。推开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看不出原色的旧褥子。
条件甚至不如掖庭洗衣院的大通铺,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李嬷嬷和王翠花那种刻入骨髓的、无处不在的恶意凌辱。也暂时…远离了冷宫那道高墙和佛堂的朱砂字条带来的致命威胁。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
红绡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萧执将她困在这里,目的绝不单纯。是监视?是利用?还是…试探?
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冻疮累累、红肿破皮、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化脓的指尖。在文渊阁,萧执捏住她手腕时那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道,仿佛还残留着。还有他听到“账本墨迹像新写的”时,那瞬间细微的停顿和情绪波动…
线索并非全无。萧执并非铁板一块。他对赤霞谷的真相,心中亦有疑云!
沈知微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破溃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
静思苑…这名字本身就充满讽刺。她要活下去,要查清真相,就必须在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王府囚笼里,在萧执冷酷的注视和红绡毫不掩饰的敌意下,找到那唯一可能的缝隙!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呜咽着拍打着窗棂,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夜深。镇北王府,听涛苑。
烛火依旧在书案上跳跃,将萧执沉默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他依旧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上摊开的军报和卷宗纹丝未动。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破军”剑的剑穗,指尖反复摩挲着末端那颗浑圆的金珠。
白日里静思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个裹着不合身旧袄、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被红绡冰冷刻薄的话语逼得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草包废物?
萧执的指尖在金珠表面一道细微的划痕上停顿。烛光下,那划痕的形状…似乎有些过于规整?
他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指尖猛地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弹响!
那颗看似浑然一体的金珠,竟被他指尖蕴含的巧劲硬生生拧开!从中一分为二!
金珠内部,赫然是一个微小的、空心的暗格!暗格底部,静静躺着一卷被紧紧卷起、只有小指粗细的、泛黄的薄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