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堂烛影·馊饼杀机（2/2）

揭开破木板，里面的污秽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和污浊。

真的要刷吗？用这双早已伤痕累累、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在这能把人活活冻死的寒夜里？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父亲的书房暗格、玉珏的秘密、赤霞谷的疑云、佛堂的朱砂字条……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冷宫呓语！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求生的意志如同冰层下顽强挣扎的火焰，猛地蹿升！她环顾四周。院子一片死寂，耳房里隐约传来李嬷嬷和王翠花模糊的说话声和低笑。其他洗衣妇的棚屋都黑着灯，死气沉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东边墙角那堆高高的柴垛上。

或许……可以生一堆火？哪怕只是小小的、短暂的一簇火苗，也能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些许绝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清晰。她拖着冻僵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柴垛。柴垛堆得很高，底下是粗大的木柴，上面压着些细小的枯枝和干草。

就在她费力地想要抽出一根相对干燥的木柴时，脚边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被揉成一团的油纸包，半埋在柴垛底下的雪地里。若非她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警惕地瞥了一眼耳房的方向，迅速弯腰，将那油纸包捡起。入手微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酸馊味。

她飞快地躲到柴垛巨大的阴影里，背对着耳房微弱的光线，颤抖着手打开油纸。

里面，赫然是半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杂面饼子！和她中午得到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油纸内侧，用炭条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小字：

“别碰冷宫！快跑！”

字迹慌乱，带着刻意的扭曲，但沈知微瞬间认了出来——是陆清婉！

是她！她竟然偷偷藏了食物给她！还留下了警告！

为什么？白天在院子里，她推开自己时眼中的恨意是那么真实！为何现在又要冒险帮她？

“别碰冷宫！快跑！”

冷宫…是指那道高墙之后的禁地？她下午在柴房听到的呓语，果然被陆清婉察觉了？她在警告自己远离危险？还是……这警告本身，就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沈知微握着那半块冰冷坚硬的馊饼，复杂的心绪如同乱麻。掌心的玉珏似乎又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看着柴垛对面，在昏暗中沉默矗立、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冷宫宫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救命的食物和那血淋淋的警告。

风雪更急了，呜咽着卷过掖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活下去的渴望和探知真相的执念，如同冰与火，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她将油纸和警告的字迹紧紧攥在手心，用力到指节发白。然后，低下头，就着飘落的冰冷雪沫，狠狠咬了一口那坚硬如石的馊饼。

粗糙、酸涩、冰冷的颗粒刮过喉咙，带来一阵不适，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量，和活下去的力量。

火光暂时是不敢生了。她靠着冰冷的柴垛，蜷缩起身体，将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耳房的动静，也警惕着那道高墙之后未知的黑暗。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子，一边在心中疯狂推演着明日卯时三刻的行动。

甲字三库…西角门钥…香炉底…

佛堂的烛影，冷宫的呓语，陆清婉复杂的眼神，还有这掖庭无处不在的恶意…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她必须抓住那根稻草，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