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苏晴的秘密（1/2）
深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卷着萧瑟的气息掠过城郊流浪动物救助站的院墙，吹得院子中央那棵老梧桐树沙沙作响，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簌簌飘落，厚厚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给冰冷的地面盖了层暖毯。林辰和苏晴并肩蹲在墙角的纸箱旁，正给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猫喂食温羊奶，小家伙们闭着眼睛，粉嫩嫩的小身子挤在一起，发出细细软软的“喵喵”声，小脑袋蹭着针管口贪婪吮吸，模样憨态可掬，惹人怜爱。
这是周末的傍晚，夕阳早已沉入西边的天际，只留一抹淡淡的橘红晕染着天空，志愿者们早已收拾好东西陆续散去，喧闹了一天的救助站渐渐归于平静，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下午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清洗猫舍狗笼、更换干净垫料、给成年猫狗喂食驱虫，收拾完所有杂物后，两人便索性留下来，陪着这群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家伙。昏黄的路灯顺着墙角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地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着落在梧桐叶上，空气中弥漫着猫粮的淡淡香气、羊奶的清甜，还有彼此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静谧又温馨，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苏晴手里握着细细的针管，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奶猫的后颈，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了这脆弱的小生命，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奶猫细软的绒毛，眼神专注又认真，只是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那抹愁绪藏得极深，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子，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林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趴在腿上的橘猫，这只橘猫是救助站的“老人”，性子温顺黏人，此刻正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看似漫不经心，指尖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心意感知】技能早已悄然触发，细密的精神力顺着空气蔓延，精准捕捉到苏晴心底那份藏得极深的忧伤。
那不是职场上对接推广工作的焦虑，也不是担忧救助站经费短缺、物资不足的烦恼，更不是平日里操心猫狗们温饱健康的琐碎愁绪，而是一种沉淀了许久的、带着几分茫然与无助的隐痛，像是陈年旧伤，平日里被小心翼翼藏起，唯有在这般独处的静谧时刻，才会悄悄渗出丝丝缕缕的酸涩。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苏晴在他面前总是开朗明媚的模样，谈工作时干练利落，条理清晰，再棘手的推广难题都能从容应对；做公益时热忱满满，哪怕脏活累活都毫无怨言，给流浪狗清理伤口时不怕脏臭，给生病的猫咪喂药时耐心十足；哪怕遇到救助站断粮、被投诉扰民这样的困难，也总是笑着咬牙坚持，从不将负面情绪表露分毫，更从未流露过这般低落脆弱的情绪。林辰没有贸然追问，有些心事，唯有当事人主动开口，才算是真正的释然，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指尖轻轻顺着橘猫的毛发，偶尔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梧桐叶，任由时间缓缓流淌。
直到苏晴喂完最后一只奶猫，将空针管轻轻放在一旁的塑料盒里，动作轻柔地把奶猫放回铺着绒布的纸箱，又给纸箱盖了层薄毯子挡风，才缓缓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有些迟缓地坐在了旁边的石阶上，双手抱膝，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望着院子里追逐嬉戏的几只成年猫狗，眼神有些放空。
“它们真幸福啊。”苏晴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辰诉说，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就算曾经流浪街头，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至少现在有地方遮风挡雨，有干净的食物和水，还有人疼着爱着，不用再担惊受怕。”
林辰转头看她，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少了往日的鲜活灵动，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琉璃。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没有丝毫催促，只是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事，或许是遗憾，或许是伤痛，若是想说，我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听着；若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陪着你就好。”
他的话语温柔而有分寸，带着全然的尊重，没有半分探究的意味，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却像一股暖流，悄悄淌进苏晴的心底。苏晴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润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澄澈而坚定，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不必强撑着坚强，不必假装着快乐。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也忍不住翻涌而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上的缝隙，指甲缝里沾了些许灰尘也浑然不觉，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林顾问，其实我做流浪动物救助，不只是因为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更重要的是，它们曾经救过我一次，救了我一条命。”
林辰没有插话，安静地倾听着，指尖依旧轻轻安抚着腿上的橘猫，动作温柔，刻意放缓了呼吸，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倾诉，眼底满是耐心，没有半分不耐。
“我小时候家境挺好的，爸妈在外地做生意，虽然常年忙碌，很少有时间陪我，却对我特别好，想要什么都会尽量满足我，家里还养了一只金毛，叫阿福，从小学一年级陪到我高中毕业，整整十年。”苏晴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语气又沉了下去，“可就在我大学毕业那年，爸妈的公司突然遭遇金融危机，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就破产了，还欠了外面一大笔高利贷，催债的人天天上门，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宁。他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感情也渐渐出现了裂痕，争吵越来越多，最后干脆离婚了，各自收拾东西去了外地打工还债，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还替他们背上了一部分债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那段日子真的太难了，找工作处处碰壁，要么嫌弃我没经验，要么听说我背负债务便婉言拒绝，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临时工作，薪水少得可怜，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以前玩得好的朋友，知道我家道中落，都一个个躲着我，生怕我开口借钱，那种众叛亲离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是个负担，每天都活在绝望里，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一切。有一次我在江边坐了一整晚，看着滔滔江水，冷风刮得脸生疼，想着干脆跳下去一了百了，这样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滑落的泪水，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心疼，【共情能力】瞬间被拉满，清晰地感受到她当时的绝望与无助，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那种走投无路的茫然，哪怕隔着数年时光，也让人觉得窒息。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给她递一张纸巾，又怕唐突了她，最终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是一只流浪猫救了我。”苏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指尖带着几分颤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心酸，却又藏着一丝庆幸，“那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江边的风特别大，我冻得浑身发抖，正犹豫着要不要迈出那一步，一只怀孕的流浪母猫慢慢蹭到我脚边，身上的毛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却还是用头轻轻拱我的裤腿，还对着我发出软软的叫声，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求我给它点吃的。我低头看着它，明明自己都朝不保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却还拼尽全力守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一步都不肯离开我身边，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很羞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一只猫都在拼尽全力活着，都在为了自己的孩子努力坚持，我为什么不能？我爸妈虽然走了，但我还有自己，我还有机会从头再来，凭什么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从那天起，苏晴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和支撑。她开始拼命找工作，白天在公司做文员，晚上去餐馆做服务员，打两份工赚钱还债，哪怕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累得倒头就睡，也从未想过放弃。闲暇时，她总会特意绕路去江边，给那只流浪母猫带些猫粮和水，看着母猫日渐精神，肚子也越来越大，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盼头。后来母猫顺利生下了四只小猫，却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奶水，苏晴心疼不已，干脆和几个同样喜欢小动物的朋友一起凑钱，租了间城郊的小平房，简单收拾后便建起了小型救助站，专门收留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
“看着那些流浪的小家伙们，从刚来时的胆怯懦弱、小心翼翼，连靠近人都不敢，到后来慢慢变得活泼开朗，会主动蹭我的手心，会围着我转圈撒娇，看着它们一个个被好心人家领养，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有了疼爱自己的主人，我就觉得特别有意义，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苏晴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落进眼底，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满足，“是公益，是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让我重新找回了活着的价值，让我明白，哪怕身处人生低谷，哪怕遭遇再多磨难，也能靠自己的力量，给别人带去温暖，也能照亮自己前行的路。”
说完这些，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转头看向林辰，脸颊带着未干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对不起啊林顾问，跟您说这些负能量的事，扫了您的兴，让您见笑了。”
林辰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笑中带涩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见过宇宙间无数文明覆灭的惨烈，见过星系崩塌时的火光漫天，见过无数种族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尔虞我诈，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经历过这般黑暗绝望的时光。更难得的是，她没有被命运击垮，没有被生活磨掉棱角，反而将自己的痛苦转化为守护弱小的善意，用温暖治愈自己，也治愈那些和她一样身处困境的小生命，这份坚韧与温柔，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阵阵涟漪。
自成为宇宙文明导师以来，他一路独行于星海之间，背负着守护万千文明存续的沉重使命，见过太多人性的贪婪与险恶，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所有的压力、孤独与疲惫，都只能自己默默扛着，从未向任何人坦诚过内心的想法，也从未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可此刻，面对苏晴的坦诚与脆弱，他竟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倾诉欲望，想要将心底的孤独与迷茫，说给眼前这个懂他的人听。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释然，刻意隐瞒了系统绑定、宇宙文明导师的身份，也避开了那些跨越星海的传奇经历，只捡着能言说的部分，向她坦诚自己的心声：“其实，我也有过一段很长的迷茫时光，长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起点。”
苏晴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满是诧异。在她眼里，林辰一直是强大而可靠的，无论是工作上的难题，还是救助站遇到的麻烦，只要有他在，总能迎刃而解，他沉稳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她从未想过，这般无所不能的林辰，也会有迷茫的时候，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擦干眼角的泪痕，眼神专注，认真倾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曾经走过很多很多地方，见过太多悲欢离合，看过文明在废墟中兴起，也看过鼎盛的文明在战火中覆灭，见过生的希望，也见过死的绝望。”林辰望着远处的夜色，目光悠远，像是穿越了无尽时光与星海，眼底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沧桑，“我肩负着很重的责任，要守护很多人，守护很多存续的希望，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孤勇者，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哪怕身心俱疲，哪怕前路茫茫，看不到一丝光亮，也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我身后，是无数人的期盼，我不能输，也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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