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京闽联动与意外发现（2/2）
【“那……咱们还留着他吗？”】
【“留，为什么不留？”】元锦转身，眼中闪着光，【“他越是心虚，说明八爷党越是在乎他。留着他，就是留着一条线。而且……”】她顿了顿，【“他对农事是真懂，刚才说的那些种植要领，不是书本上能背下来的。这样的人，若能真心为我们所用，是大有益处的。”】
拂云有些担忧：【“可如果他已经被收买了……”】
【“那就看他怎么选了。”】元锦淡淡道，【“派人盯紧他，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若他主动来坦白，说明还有救。若他偷偷去通风报信……”】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到毓庆宫时，天色已晚。胤礽正在书房看福建新送来的密报，见元锦进来，放下手中的信纸：【“如何？”】
元锦把今日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道：【“郑文渊确实动摇了，但还没有完全倒向那边。他对农事是真精通，是个可用之才。”】
胤礽沉吟道：【“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明日孤让人给他送份礼，就以你的名义，谢他今日讲解农事。看看他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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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元锦点头，看向桌上的密报，【“福建那边有新进展？”】
胤礽将信递给她，脸上露出笑意：【“十三弟得手了。王茂才招了，还供出了福州府的海防同知李柄成，以及老八府上一个叫魏福的管事。暗格里的证据也拿到了，有账目，有书信。”】
元锦迅速看完，眼睛一亮：【“这下人证物证俱在！可以动手了！”】
【“不急。”】胤礽却摇头，目光深邃：【“开海是国策，关乎长远。福建一案，不止于福建。若真如王茂才所供，一条线上的蚂蚱牵涉京师、地方，那便不能只办一两个胥吏了事。须得顺着线，将贪渎之网查个清楚明白。届时，该办谁、办到什么程度，自有国法公论。”】
元锦明白他的意思，又听他继续道：【“皇阿玛将此事交予孤全权处置，既是信任，也是考量。既要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亦需章法周全不伤国体。福建案办得漂亮，往后……许多事才好办。”】
胤礽想起那日南书房皇阿玛的话，缓声道：【“老四性子冷硬，但做事踏实。老十三有冲劲，缺的是历练。你作为兄长，既要会用他们，也要能拢住他们。”】这话里的期许，他懂。
正说着，外头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原来今日弘暄和弘皙下学早，正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寻宝”游戏——是元锦想出来的，在园子里藏些小物件，让孩子们根据提示去找。
荣安迈着小短腿，手里举着刚找到的一枚彩绘贝壳，兴奋地喊：【“娘！娘！我找到了！”】
弘昱跟在她身后，也举着一颗光滑的鹅卵石，小脸上难得露出灿烂的笑。
弘暄和瑞宁作为哥哥姐姐，一边自己要找，一边还得看着弟弟妹妹别摔着。弘皙则安静地跟在一旁，偶尔给弟弟妹妹一点提示。
看着这一幕，胤礽和元锦相视一笑。那些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仿佛都被孩子们纯真的笑声驱散了。
晚膳时，一家子围坐。荣安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寻宝”的趣事，弘暄不甘示弱，说自己找到了最难的“宝藏”——一本元锦手绘的植物图册。
【“母亲，这书上画的，就是咱们园子里种的那些海外作物吗？”】弘暄翻着图册问。
元锦点头：【“对。这是金薯，这是玉黍，这是地豆……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儿子听先生说，民以食为天。若是这些作物真能高产，那是不是就能让更多人吃饱饭了？”】弘暄认真地问。
胤礽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说得对。所以啊，你母亲才费心试种这些。等试种成功了，就要在全国推广。到那时，就算遇到灾年，百姓也不至于饿肚子。”】
弘皙安静地听着，忽然小声说：【“阿玛，儿子前些日子看《农政全书》，里头提到‘因地制宜’。这些海外作物虽好，但各地水土不同，是不是得先在小范围试种，成功了再推广？”】
胤礽笑道：【“你说得对。所以朝廷要在各地设皇庄试验田，就是为这个。”】弘皙点点头，不再多言，心里却记下了阿玛赞许的眼神和嫡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他低下头，专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将那份小小的喜悦妥帖地收好。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本分读书，踏实做事。
膳后，胤礽照例要去书房。元锦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山西选派的人，什么时候能到福建？”】
【“快的话七八日，慢的话十来天。”】胤礽算了算，【“都是老四精挑细选的，个个精通钱谷刑名。有他们协助，十三弟那边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那就好。”】元锦顿了顿，【“我总有种感觉，八爷党不会坐以待毙。福建那边越顺利，京城这边……越要小心。”】
胤礽握住她的手：【“放心，孤心里有数。”】
夜色渐深。
郑文渊回到客栈，坐在灯下发呆。今日镜春园之行，太子妃的态度温和亲切，问的都是农事，可那句“悦来茶楼”的问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太子妃一定查到了什么。
桌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一边是太子和太子妃的礼遇，虽然还没给准话，但能看出是真心重视那些作物；另一边是周御史管家许下的承诺——只要郑家配合，八爷保郑家在福建的生意畅通无阻，甚至许诺将来让郑文渊捐个官身。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郑文渊一惊：【“谁？”】
【“郑公子，是毓庆宫何公公派人来，给公子送东西。”】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郑文渊打开门，见伙计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站在门外。他接过盒子，关上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封短信。信是以太子妃的名义写的，感谢他今日的讲解，并说“公子精通农事，心怀民生，他日必有大用”。
看着这封信和那套精致的文房，郑文渊的手微微颤抖。太子妃的礼遇是赏识他的“才”与“用”，是把他当作能办实事的人；而周御史管家许诺的，是“利”与“势”，是把他当作可交易的筹码。叔父赌上全家性命送他进京，求的是一条能让郑家堂堂正正做生意、不必再仰人鼻息的活路，而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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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良久，他关窗转身，眼中犹豫尽去，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时，手还有些抖，但落下的字迹却坚定：
“叔父大人敬启：侄在京城，一切安好。太子妃娘娘仁厚，重农事，惜人才。周府之约，侄已婉拒。郑家之路，当随正道而行。盼叔父在闽，亦能持正守心，不负十三爷信重……”
信写完，他用火漆封好，叫来心腹家仆：【“明日一早，快马送回泉州。记住，要亲手交到老爷手里。”】
【“是，少爷。”】
家仆退下后，郑文渊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选好了。
而此刻的泉州驿馆，胤祥也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信。信中除了胤礽的指示，还有一份名单——是胤禛从山西选派的三位官员的详细资料。
胤祥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和履历，眼中露出笑意。
四哥做事，果然周到。
这三人，一个曾在户部当过差，精通账目；一个做过知县，熟悉地方事务；还有一个居然懂些番语，与传教士打过交道。
胤祥放下名单，目光落在关于魏福的那页供词上。一个王府管事，手伸得这么长……他指尖轻点，心中已有计较。这条线，要放长，才能钓到真正的大鱼。
窗外，秋月高悬。
京城的棋局，福建的网，都在悄然收紧。
而风暴的中心，那些还在做着美梦的人，并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撒开，正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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