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夜破局与朝堂波澜（2/2）

胤礽笑着摸摸他的头：【“先生说得对。你们要记住，这江山社稷，根基在民。失了民心，再高的位置也坐不稳。”】

弘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小声问：【“阿玛，那若是官员欺压百姓，为君者该如何？”】

胤礽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那就要查，要办，绝不姑息。无论涉及何人，官职多高，只要祸害百姓，就必须严惩。”】

弘皙重重点头，眼中闪着明悟的光。

晚膳时，一家人难得齐聚。胤礽心情好，特意让人添了两个菜。席间，弘暄又说起今日学堂的趣事，把荣安和弘昱逗得咯咯直笑。瑞宁像个小大人似的，一边自己吃饭，一边照顾弟弟妹妹。

看着这一幕，元锦心中满是暖意。那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温馨的灯火之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日早朝，果然又有人跳了出来。这次不是御史，而是户部的一位侍郎，姓李。他出列奏道：【“皇上，臣闻福建市舶司近日屡生事端，先是账房走水，再是提举病重，如今又传闻十三阿哥要接管市舶司。臣以为，开海事关国计民生，当以稳妥为要。十三阿哥年轻，于钱粮海事恐非所长，是否另派老成持重之臣前往督办，更为妥当？”】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放心胤祥，想换人。

朝堂上一片寂静。不少官员偷偷看向站在前列的胤礽和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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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胤禩则微微垂目，看不出情绪。

康熙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半晌才开口：【“李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李侍郎脸上一喜。

但康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不过，老十三在福建这些日子，推行焦炭、安抚商民，办事还算得力。市舶司出了纰漏，让他查查也好。年轻人嘛，总得历练。”】他顿了顿，看向胤礽，【“太子，你觉得呢？”】

胤礽出列躬身：【“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十三弟在福建所为，皆是为开海清障除弊。市舶司乃开海关键，若其中真有蠹虫，早一日清除，早一日利国利民。十三弟请旨暂管市舶司，正是为彻底整顿。至于李侍郎所虑……儿臣建议，可令十三弟每隔十日将查案进展专折奏报，皇阿玛与户部可随时监察指正。如此，既可放手办事，又不失稳妥。”】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支持了胤祥，又堵住了反对者的嘴。

康熙颔首：【“嗯，这个法子好。就按太子说的办。传旨福建，着十三阿哥胤祥暂管市舶司，彻查弊案。另，准其所请，着吏部会同山西巡抚，于该省官员中择选通晓钱谷、办事勤谨者二三人，奏调入闽，协理稽查事。”】

【“皇上圣明！”】胤礽率先躬身。

朝臣们齐声附和。李侍郎脸色灰败，退回了队列。

胤禩依旧垂目而立，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退朝后，胤礽刚走出乾清宫，梁九功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太子爷留步。皇上让您去南书房一趟。”】

南书房里，康熙正在看福建送来的奏折副本。见胤礽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胤礽谢坐后，康熙将奏折推到他面前：【“老十三在福建，动静不小啊。”】

【“儿臣惶恐。十三弟年轻，行事或许急切了些……”】

【“急切没什么不好。”】康熙打断他，【“朕年轻时，比他还急切。这朝堂啊，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得有人去搅一搅。”】他抬眼看向胤礽，目光深邃，【“不过，搅归搅，分寸要把握好。市舶司要查，开海的事也不能耽误。老十三那头，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多提点着。”】

【“儿臣明白。”】胤礽恭敬道。

康熙又拿起另一份奏折，那是关于山西矿务新政成效的：【“老四在山西，做得不错。听说他培养了一批能吏？”】

【“是。四弟办事严谨，手下人也都得力。”】

【“嗯。”】康熙点点头，【“福建那边，就让他派几个人去吧。兄弟之间，该帮衬的时候要帮衬。”】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似随意，却重若千钧：【“老四性子冷硬，但做事踏实，是个能办实事的。老十三有冲劲，缺的是历练和细心。你作为兄长，既要会用他们，也要能拢住他们。这江山将来……需要的是君臣一心，兄弟协力。”】胤礽心头剧震，知道这已是皇阿玛极为露骨的暗示，立刻离座躬身：【“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定不负所托。”】

从南书房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金瓦上，一片辉煌。

胤礽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却想着福建的事。十三弟拿到了证据，控制了王茂才，又得了暂管市舶司的旨意，局面已经打开。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些证据，变成斩向对手的利剑。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八爷党在福建经营多年，不会轻易认输。那些书信中提到的“京中贵人”，恐怕也不止八阿哥一人。

正想着，何柱儿匆匆迎上来，低声道：【“主子，府里传来消息，太子妃娘娘……请您回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胤礽心头一跳：【“什么事？”】

何柱儿凑得更近些：【“说是……郑文渊那边，有动静了。”】

毓庆宫里，元锦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见胤礽回来，她将密报递过去：【“郑文渊今日午时，去了城东的‘悦来茶楼’，在二楼雅间待了半个时辰。与他见面的……是都察院周御史的管家。”】

胤礽眼神一冷：【“周御史？就是前日上折子弹劾十三弟的那个？”】

【“正是。”】元锦点头，【“粘杆处的人扮作茶博士进去送茶，隐约听到几句。那管家似乎在安抚郑文渊，让他稍安勿躁，说‘京中自有安排，定不会亏待郑家’。”】

【“这是想稳住郑家，或者……策反？”】胤礽沉吟道。

【“都有可能。”】元锦分析道，【“郑文渊在京城这些日子，我们虽然礼遇，但始终没给准话。八爷党趁虚而入，想把他拉回去，也不奇怪。”】

胤礽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笑道：【“既然他们想拉，那就让他们拉。锦儿，你明日以太子妃的名义，下帖请郑文渊来镜春园，就说……想细细问问那些海外作物的种植细节，看他是否真如所言那般精通农事。”】

元锦眼睛一亮：【“你想试探他？”】

【“不止。”】胤礽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若他心中无鬼，自然会来。若他心中有鬼，定会找借口推脱，或者……先去请示那位周御史。”】他顿了顿，【“正好，咱们也看看，这位郑公子，到底值不值得继续下注。”】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京城的棋局，福建的风暴，都在这秋日的余晖中，悄然演变。

而此刻的泉州城东一间隐秘的厢房内，气氛凝重。

这是一间密闭的厢房，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跳动，将胤祥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高大。王茂才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的布刚被取下，他贪婪地喘着气，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胤祥面无表情的脸上。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王茂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胤祥并不急于开口，只是用一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喝问都更让人心慌。

良久，胤祥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王提举，你是想戴着乌纱帽说，还是想摘了乌纱帽说？”】

王茂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色，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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