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帝心初顾(2/2)
一位随行的大学士却俯身细看煤饼孔洞,疑惑道:“皇上,此物孔窍虽妙,但若遇潮湿天气,是否易熄难燃?”
不等元锦或小顺子回答,工部尚书便捻须道:“李中堂所虑极是。然臣观其配比,黄土三成,既有黏合之效,亦能防潮。且孔窍上下贯通,利于透气,寻常潮气应无大碍。当然,具体还待梅雨时节实测。”这位尚书是技术官僚出身,一眼看出了关键。
康熙颔首:“卿言甚是。新物之利,需经四时检验。太子,”他看向胤礽,“此事既由你主持,便须有始有终,详加记录,务求稳妥。”
“儿臣遵旨。”胤礽躬身应道。
看过工棚,康熙又去看了孩子们平日读书习字的小书房。书案上除了经书,竟还放着几本元锦让人搜罗来的民间农书、工匠图谱的抄本,还有弘暄涂画的一些歪歪扭扭的“工具草图”。
康熙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画着个带轮子的奇怪匣子,旁边歪歪斜斜写着“弘暄想:能不能让车自己装土?”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放下图纸,看向弘暄:“这是你想的?”
弘暄小脸微红,但还是挺直腰板:“回皇玛法,孙儿是见何公公他们运土辛苦,胡乱想的。”
“胡乱想也好。”康熙拍了拍他的头,“能想,便是好的。”
他又考校了几句功课。弘暄对答如流,显是平日下了苦功。轮到弘皙时,问的是《孟子》中一句。弘皙深吸一口气,答得虽不如弘暄流畅,却一字不差,解释也中规中矩。康熙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书是读进去了。”虽无更多褒奖,但对一个庶子而言,这已是难得的肯定。弘皙垂手恭立,耳根却微微发红。
最后,康熙在园中凉亭稍坐。元锦奉上的是园中自制的花茶和几样简单点心。
康熙尝了一块掺了南瓜、蒸得松软的糕点,饮了口茶,这才抬眼,温声开口。
“你做的事,朕看到了。”他目光扫过一旁的胤礽,“不尚虚言,专务实事,于细微处见功夫,于无声处听惊雷。太子,”他转向胤礽,“你娶了位贤内助,治家有方,用人得宜,朕心甚慰。”
这话,表面夸元锦,实则肯定了太子的眼光和管理能力。
胤礽与元锦一同行礼:“谢皇阿玛(皇阿玛)夸奖。”
康熙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即对随侍太监道:“传朕旨意:太子妃元锦,敦本务实,慧心巧思,于国计民生有所裨益。特赏黄金百两,东珠一斛,以彰其功。所试蜂窝煤一应事宜,准太子酌情于内务府所属范围内推广试用。皇庄试种,秋后验看成效,若果有增产,另行议叙。”
“嗻!”
旨意一下,尘埃落定。不仅澄清了非议,得了赏赐,更得到了在“内务府所属范围内推广试用”的许可。这意味着,镜春园里的试验,正式获得了官方的背书和拓展的可能。
八阿哥胤禩面上笑容依旧温和,垂眸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胤禛仍是那副冷硬表情,只在听到“推广试用”时,目光微微一动。
送走圣驾,镜春园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元锦回到正屋,才觉得后背有些汗湿。胤礽随她进来,挥手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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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锦刚开口,便被胤礽轻轻拥住。
“做得很好。”他在她耳边低语,手臂收得很紧,“皇阿玛那句‘治家有方,用人得宜’,便是将功劳记在了你我二人身上。他看到了,也认了。”
元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路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也多亏了四弟那份账目。”
“老四办事,向来扎实。”胤礽松开她,眼中带着笑意,“他昨日便与我通过气,说若有人拿银钱说事,自有应对。只是没想到,老八会拿‘损伤国本’和你的安康来做文章。”
“他向来擅长以退为进,以关心为刃。”元锦摇摇头,随即正色道,“不过经此一事,我们也更需谨慎。‘推广试用’是机会,也是更大的考校。内务府那边,人事复杂,不比咱们自家园子。”
“我知道。”胤礽握住她的手,“此事我来安排。你只需把控好方子、流程,别累着自己。皇阿玛既说了‘酌情’,我们便一步一步来。”
是夜,万籁俱寂。
元锦在灯下仔细记录今日视察的要点与康熙的每一句嘱咐,心中激荡渐渐平复为沉静的责任感。窗外的镜春园静谧安详,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恍惚间,似乎有极轻微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却又飘忽难以捕捉。她凝神细听,却又无声无息。
或许只是错觉。
她合上笔记,望向窗外。月色下的园子轮廓温柔,远处的工棚在夜色中只余沉默的剪影。从镜春园这一方天地,到内务府下属那些陌生的作坊、皇庄,这一步跨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复杂的人事、更实际的问题、更挑剔的目光。
但路,总是要一步步走的。
胤礽推门进来,见她独坐灯下,走到她身后,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想什么?”
“想以后。”元锦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想怎么把这点星星之火,烧得更稳妥些。”
胤礽的手温暖而坚定。元锦靠在他肩上,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朝堂的风波暂歇,镜春园的花开得正好。而他们的路,正从这座园子延伸出去,通向更广阔的、需要他们共同审慎耕耘的田野。
夜还长,但天边已有熹微的晨光,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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