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御前献策巧定计，童谣暗涌动江南（2/2）

这日，她陪着弘暄在御花园玩耍。弘暄看着湖边的柳树，忽然奶声奶气地唱起了元锦平日里哄他睡觉时哼的、经过改编的江南小调：【杨柳青青漕水长，太子爷心系咱粮仓。惩贪官呐除弊政，好日子在后头呦……】

元锦心中豁然开朗。是啊，信息传播不止在江湖市井，这九重宫阙之内，看似与世隔绝，实则每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成为风向标。她搂着弘暄，心思电转：【暄儿唱得真好听！额娘再教你一首更有趣的歌谣好不好？就像告诉花园里所有的小鸟，春天来了一样，让大家都知道，太子阿玛在为百姓做好事呢。】

她开始精心编排更简短、更上口的词句，核心围绕着“太子贤明查贪官，漕工辛苦有报偿”，不仅教给弘暄，更利用请安、赏花等机会，让它在小阿哥、公主乃至一些低位妃嫔的宫女间悄然流传。她深知，宫墙挡不住所有声音，这些童谣若能传出宫外，其“自上而下”的天然可信度，或许能成为江南信息战的有力补充。

与此同时，胤禛挑选的精干人手，已带着充足的银钱和精心准备的、用图画和俚语写就的简易揭帖，分批秘密南下。那个名叫李卫的年轻人，果然机灵。他并未直接散播消息，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在苏州闾门码头上帮人扛包、听人牢骚，摸清了几个有威望又为人正派的老漕工。一次，几个胥吏借口检查，强行索要“辛苦费”，李卫趁机站出来，利用漕帮规矩跟对方周旋，虽挨了两下推搡，却帮工友们保住了钱。此举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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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才在喝酒时，“无意”中叹气：【唉，这日子难熬啊。不过听说京里的太子爷，知道咱们辛苦，正雷厉风行地查那些贪官呢！还说以后运粮，要按实际里程算钱，严禁克扣，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假的？太子爷真能管到咱们头上？】一个老漕工将信将疑。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跑腿，听说是这么回事。】李卫压低声音，【太子爷还发了火，说谁再敢盘剥咱们，查出来绝不轻饶！】他趁机将一些简化版的“政策利好”夹杂在闲聊中，如同滴水入沙，慢慢渗透。

几天后，李卫传来的新消息带来了一丝振奋。他提到，码头上有孩童开始传唱一首新鲜的童谣，词句虽与宫中版本略有出入，但“太子贤明”、“漕工有盼头”的核心意思却一致。更令人惊喜的是，有两个识字的年轻漕工，对着偷偷塞给他们的、画着简单图解政策的揭帖研究了半天，兴奋地跑来问他：“李兄弟，这上面画的，以后运粮真能按里数算钱，不让人白占便宜？可是真的？”李卫按捺住激动，谨慎地回答：“听说太子爷在极力争取，成不成，还得看上头。”他知道，信任的种子，已经开始在坚硬的土壤里，冒出微弱的嫩芽。

京城，毓庆宫。 胤礽正在听胤禛汇报江南初步反馈。 【二哥，李卫传来消息，‘太子仁政’的风声和童谣已经开始在部分漕工中流传，虽多数人仍在观望，但抵触情绪已有所缓和。】胤禛道，【不过，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近日漕运衙门盘查加紧，我们的人活动需更加小心。暗账方面，尚无实质性突破。】 【意料之中。】胤礽目光深沉，【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让李卫谨慎行事，继续稳固已有成果，并想办法，接触一两个看似牢骚满腹、实则可能掌握内情的低级书吏，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臣弟明白。】

然而，风暴总是在平静中酝酿。几日后，一份来自江南监察御史的密折悄然送至康熙御前。折中痛陈漕运之弊，言辞激烈，但笔锋一转，竟隐隐暗示有皇子急于事功，派人在江南散布流言，收买人心，恐非国家之福。虽未明指太子，但指向性已然明确。

康熙看完密折，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太子的策略，他本是默许甚至赞赏的，但这“结党营私”、“收买人心”的指控，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对储君势力膨胀的忌惮。他既欣慰太子的成长，又警惕其可能脱离掌控。

【去查，】康熙沉声对侍立的密探头领吩咐，【这折子所言，江南漕工间流传的言论，究竟是何内容，源头何处。太子的人，在江南究竟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给朕查清楚。】 【嗻！】密探头领领命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胤禩府邸的书房内，灯影摇曳。 一个幕僚低声禀报：【八爷，江南传来消息，太子的人活动频繁，散播言论，甚至宫中都隐约有童谣传出。我们的人，也已将‘提醒’送到了御前。】 胤禩坐在灯下，细细擦拭着一块羊脂白玉，语气平淡无波：【水浑了，才好摸鱼。太子哥哥爱民如子，名声是极好的。只是这‘名’之一字，有时候，太重了也压人。】他抬眼看向幕僚，声音温和却带着寒意，【让时候，就别再多言了。有些事，点到即止，效果更佳。】

新的风暴，正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凝聚。胤礽与元锦的“信息攻心”之策初现成效，便已引来了对手更阴险的反击。而康熙那深沉难测的疑心，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江南之局，波谲云诡，信任的嫩芽能否顶住即将到来的风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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