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牺牲的刻度（2/2）

意识炸弹，拆除了。

但代价是——青松道长已经没有了呼吸。

李济世冲过来，手指搭在青松腕上，脸色瞬间惨白：“脑死亡……他为了切断最后那根线，主动摧毁了自己的脑干核心。”

寂静。

只有昆仑的风雪在呼啸。

青云道长缓缓走来，跪在师弟身边，握住他已经冰凉的手。老道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哭，只是喃喃念着经文。

那是龙虎山的《往生咒》。

林九看着这一幕，左臂的剧痛仿佛都不算什么了。他站起身，走向那颗掉在雪地上的黑色晶体。晶体现在只是普通的黑色石头，但内部还残留着微弱的信息流。

他捡起晶体，握在手中。

因果视界开启。

在晶体的“记忆”里，他看到了青松道长被囚禁的画面——那是一个纯白色的实验室，青松被束缚在椅子上，头上连接着电极。陈天雄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冰冷的笑容。

“青松道长，听说您一直在寻找让师弟青竹起死回生的方法？”陈天雄说，“我可以帮你。”

“邪魔外道，休想蛊惑我。”青松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不是蛊惑，是交易。”陈天雄拿出一颗丹药，丹药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这是‘唤魂丹’，能唤醒沉睡的灵魂。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它给你。”

画面闪烁，跳过了一段。再清晰时，青松道长已经服下了丹药，眼神变得迷茫。陈天雄在他额头植入了黑色晶体。

“记住，”陈天雄的声音像魔咒，“你的任务是找到林九，然后……引爆自己。只要你做到了，青竹就会醒来。”

晶体记忆到此结束。

林九握紧晶体，指节发白。

陈天雄不仅用暴力胁迫，更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亲情、执念、遗憾。他知道青松道长一生最大的心结就是早年夭折的另一个师弟青竹，就用这个做诱饵。

“道长，”林九走到青云身边，“青松道长临终前……是清醒的。他选择了保护我们。”

青云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泪光：“我知道。他一直都是……心最软的那个。”

他轻轻合上青松的眼睛，站起身，抹去泪水：“贫道要带师弟回龙虎山。但在这之前……先帮你们完成该做的事。”

“道长，您的身体……”沈兰心担忧道。

“死不了。”青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多了一份决绝，“青松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继续前进，去投影点。”

队伍重新集结。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重，但也更加坚定。

青松道长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一处相对稳定的冰川裂隙里，青云道长布下简单的守护阵法。等一切结束后，再来接他。

继续前进。

距离心脏状山峰，只剩最后五百米。

但这段路，比想象中更艰难。

不是因为有更多的陷阱或敌人，而是因为——空间本身在这里变得极其脆弱。每走一步，脚下都可能突然出现深不见底的虚空；每呼吸一次，都可能吸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空气。

楚月走在最前面，她的舞蹈已经不再是优美的艺术，而是一种生存的本能。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空间曲率，每一个转身都要避开时间断层。她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但她没有停下。

“前面……”她突然停下，声音发颤，“就是洞口了。但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心脏状山峰的山脚下，确实有一个山洞入口。但那个入口，此刻被一层半透明的、不断变化的“膜”覆盖着。膜的表面映照出无数画面——有的是古代的战场，有的是未来的城市，有的是完全陌生的异世界景象。

“时空乱流屏障。”顾清明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入口连接的不是一个固定的时间点。走进去，可能会被随机抛到任何时代、任何地方。”

“有办法稳定吗？”林九问。

楚月摇头：“我的能力只能影响空间，影响不了时间。这层屏障是时空双重紊乱，需要……”

她看向林九：“需要能同时操控因果和时间的能力。”

林九的左臂又开始剧痛。时间借贷的反噬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借来的十五分钟，现在要归还三十分钟的寿命。

他看向怀里的天机钱。铜钱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几乎要碎裂。

“也许……”他有了一个想法，“天机钱之所以对这里产生共鸣，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件能干涉时空的法器。”

他取出铜钱，走向那层时空屏障。

当铜钱接近屏障时，屏障表面突然剧烈波动！那些混乱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林九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八十年代的老北京胡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把生锈的刀。老头抬起头，看向“镜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是师父。

年轻时的师父。

“这是……”林九愣住了。

屏障上的画面开始变化，像老电影一样播放：

师父在胡同里给人赊刀，预言一些小事，一一应验。

师父深夜在灯下翻阅《赊刀秘典》，眉头紧锁。

师父站在昆仑某处山峰上，仰望星空，背影孤寂。

最后，是师父离开前的画面——他把天机钱塞给年幼的林九，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好活着，等师父回来。”

然后，师父转身走进一片白光，消失不见。

画面到此结束，屏障重新恢复混乱。

但林九明白了。

天机钱不仅是钥匙，还是一段“记忆存储”。师父在离开前，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和力量封印在了这枚铜钱里，为的就是今天——当林九需要进入人心锁投影点时，这段记忆会指引他。

“我知道怎么进去了。”林九转身对众人说，“但这需要……所有人一起。”

他把手按在屏障上，天机钱紧贴手掌。

“九位钥匙持有者，对应九把因果锁。如果我们同时激发天赋，与天机钱共鸣，应该能暂时稳定这个入口的时空结构。”

“成功率？”陈小乐问。

“不知道。”林九坦诚，“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没有人犹豫。

九个人围成一个圈，将手按在屏障上。天机钱被放在中心，开始缓缓旋转。

“开始。”林九说。

九种不同的光芒同时亮起。

数学的银白。

系统的深蓝。

电磁的金黄。

生命的翠绿。

信息的浅灰。

大地的土黄。

空间的银白。

理性的白光。

因果的暗金。

九色光芒汇聚，注入天机钱。铜钱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那些光不是裂缝，而是……纹路。古老的、承载着记忆和力量的纹路。

屏障开始稳定。混乱的画面逐渐统一，最终定格在当前时间点的洞口景象。

“成功了！”楚月惊喜道。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洞内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每个人内心最隐秘角落的——

心跳声。

咚。

咚。

咚。

与所有人的心跳同步。

人心锁的投影点，苏醒了。

而距离静默时刻，还有十五小时零七分钟。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