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眼祭坛（2/2）

虚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和沈兰心有七分相似。她看着沈兰心，眼神温柔：“孩子……你终于来了……”

“先祖？”沈兰心震惊。

“我不是你的先祖，我是她留下的一道意念。”女子虚影说，“为了这一天，为了告诉你真相。”

她的手指点在沈兰心眉心。

海量的信息涌入。

三、被掩盖的真相

沈兰心看到了真正的历史。

不是壁画上的，不是传说里的，是真实发生过的。

数千年前，门后确实有邪神，但不止一个——有七个，被称为“七罪魔神”。千目邪神只是其中之一，代表“窥视之罪”。

守门七将也不是人类，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守护者，那个世界被称为“镜界”，是现实的镜像。镜界和现实本是一体两面，相互依存。

但七罪魔神想要吞噬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成为唯一的主宰。它们蛊惑了镜界的一部分人——包括玄冥——打开了门，入侵现实。

战争爆发。

现实世界的修行者，镜界的守门人，联合对抗七罪魔神。战争持续了百年，最后在葬神谷决战。

七将中的六位，用生命封印了六位魔神。但千目邪神太狡猾，它提前分裂了自己的核心，将一部分力量藏在钥匙碎片里，逃过了完全封印。

而第七位守门将——也就是沈家先祖——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她用镜界的秘法，将现实和镜界“缝合”，形成现在的葬神谷封印。代价是，两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重叠在这里，形成这个扭曲的空间。

同时，她将七块钥匙碎片分别交给七个家族保管，碎片里封印着七将的部分力量和记忆，也封印着魔神的污染。

她预言：数千年后，封印会松动，魔神会卷土重来。届时，七将的后裔必须齐聚葬神谷，用血脉之力加固封印。但如果后裔被污染，反而会加速封印崩溃。

“陈天雄被骗了。”女子虚影说，“千目邪神给他的‘成神’承诺，是谎言。它真正要做的，是用七将后裔的血污染命格，解除封印，然后吞噬陈天雄这个容器，彻底降临。到那时，它会先吞噬葬神谷的所有残魂，然后冲破门户，吞噬两个世界。”

她看着沈兰心：“你是关键。沈家血脉有特殊的‘包容’特性，可以容纳其他血脉的力量。玄冥选择你作为容器，不是偶然——它残留的一丝清醒意识，知道只有你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

“七脉归一。”女子虚影说，“用你的身体作为熔炉，吸收其他六位后裔的血脉之力，加上玄冥的残念，重塑‘守门人’位格。然后，用这个位格，重新封印千目邪神。”

“但那样我会……”

“你会死。”女子虚影毫不避讳，“血脉融合的过程会撕裂你的魂魄，重塑位格会耗尽你的生命。但你的死，可以拯救两个世界。”

她顿了顿：“这是沈家先祖的选择，也是每一个守门人的宿命——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守护众生。”

沈兰心沉默了。

她看向林九，他还在挣扎，手腕的血流得越来越多。

看向阿雅，她正在用巫术对抗血液抽取，但脸色越来越白。

看向吴刚，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暂时阻挡了血液流向，但坚持不了多久。

看向石柱上的其他虚影，那些先祖们也在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悲哀，有决绝。

然后她看向真眼，那个巨大的眼球眼皮已经睁开了一半，瞳孔里的黑暗漩涡正在加速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葬神谷的碎片开始向它聚集，像是要被吞噬。

时间不多了。

“我该怎么做？”沈兰心问。

“放开对玄冥残念的压制，让它完全觉醒。”女子虚影说，“然后，接触其他六人，用你的血脉吸收他们的力量。最后，冲进真眼内部——那里是千目邪神的意识核心，也是封印的薄弱点。在那里完成融合，释放守门人位格。”

“林九他们……会怎样？”

“血脉被抽取，他们会暂时失去力量，但不会死。等你完成封印，葬神谷会崩溃，他们会回到现实。只是……他们会忘记你，因为守门人位格重塑时，会抹去所有相关的记忆，防止魔神通过记忆再度腐蚀。”

沈兰心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如水。

“好。”

她松开对玄冥残念的所有压制。

瞬间，暗金色的能量如火山爆发般从她体内涌出。她的白发狂舞，瞳孔完全变成金色，背后的翅膀再次展开，但这次不再是黑色雾气，而是暗金色的、布满符文的实体膜翼。

束缚她的力量被震碎。

她冲向林九。

四、血脉融合

“沈兰心！你干什么？！”林九看到她眼中决绝的神色，感到不妙。

沈兰心没有回答。她抓住林九的手腕，将自己的血和他的血混合。同时，玄冥残念的力量顺着血液流入林九体内，强行抽取他血脉中封印的赊刀人传承之力。

剧痛袭来。林九感到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被撕扯出来，那是先祖留下的烙印。他想反抗，但看到沈兰心眼中的泪水，他明白了。

“你要……牺牲自己？”

沈兰心点头，说不出话——她的声带正在异化，发出的是非人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吻了林九一下，很轻，很快。然后转身冲向阿雅，重复同样的过程：血液混合，抽取苗疆巫力。

阿雅哭了：“不要……沈小姐……不要……”

但无法阻止。

然后是吴刚，抽取赶尸匠的控魂之力。

三个人的力量涌入沈兰心体内，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碎裂，是“升华”。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玄冥虚影的形态，但更神圣，更威严。

祭司试图阻止，但被沈兰心一挥手震飞——此刻的她，已经拥有了部分守门人的威能。

陈天雄也冲过来：“那是我的力量！还给我！”

他手中凝聚出黑色的能量长矛，刺向沈兰心。但长矛在触碰到沈兰心身体的瞬间，被暗金色的能量消融。

“你……到底是什么？！”陈天雄震惊。

沈兰心没有理他。她看向石柱上的另外三个虚影——林婉儿、另外两个未知后裔、以及陈天雄对应的那个虚影。

她张开手，三股吸力传出。

林婉儿的虚影最先响应——她的魂魄本就渴望解脱，主动化作光点飞入沈兰心体内。

另外两个虚影挣扎了一下，但在守门人血脉的召唤下，也化作光点融入。

只剩陈天雄对应的那个虚影，那是一团纯粹的黑暗，代表着被完全污染的传承。

沈兰心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其吸入。

瞬间，极致的污染冲击她的意识。那是千目邪神数千年积累的恶意、疯狂、贪婪。如果是之前的她，会立刻被吞噬。

但现在，她体内有六股守门人的纯净血脉，有玄冥残念中最后的清醒，有先祖虚影的加持。

黑暗与光明的战争在她体内爆发。

沈兰心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出金色和黑色的纹路，像是两军交战的战线。她的眼睛一金一黑，背后的翅膀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但最终，光明压倒了黑暗。

六脉归一，守门人位格开始重塑。

她的身体停止变化，稳定在一个介于人和神之间的形态：三米高，暗金色的铠甲覆盖全身，背后六只符文翅膀，手中握着一把由光芒凝聚的长戟——正是玄冥曾经的武器。

她的面容依然是沈兰心，但多了神性的威严。眼神清澈，看向真眼。

“玄冥……”真眼第一次完全睁开，瞳孔里的漩涡疯狂旋转，“你……背叛……第二次……”

“第一次背叛，是我错了。”沈兰心——或者说，此刻是沈兰心和玄冥残念、以及六位守门人意志的融合体——开口，声音空灵而威严，“这次，是赎罪。”

她举起长戟，冲向真眼。

陈天雄想拦，但被林九一刀挡住。

“你的对手是我。”林九虽然虚弱，但眼神凶狠，“为你对我师父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吧。”

另一边，阿雅和吴刚也拦住了祭司。

沈兰心冲进真眼的瞳孔，消失在黑暗漩涡中。

真眼内部，是一个纯粹的意识空间。

没有物质，只有无数流动的记忆碎片——千目邪神吞噬的无数魂魄的记忆。在这些碎片中，沈兰心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看到了林婉儿，看到了无数被献祭的人。

她看到了千目邪神的真身：不是实体，是一团由“窥视欲”凝聚的概念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本身就是“欲望”。

“你杀不死我……”千目邪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欲望永存……只要还有生灵想要窥探秘密……想要知道不该知道的……我就不会死……”

“我不杀你。”沈兰心说，“我封印你。用守门人的位格，用七脉的力量，将你重新封入门后。”

她开始释放体内的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七条锁链，锁向千目邪神的核心。每一条锁链都代表一个守门人血脉的特性：赊刀人的“因果”，沈家的“包容”，苗疆的“净化”，吴家的“镇压”，林家的“隔绝”，还有两个未知血脉的“时间”和“空间”。

七锁合一，千目邪神被牢牢束缚。

“不……不！！！”它疯狂挣扎，但锁链越来越紧。

沈兰心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光点。然后是腿，是身体，是手臂……

最后只剩头部时，她看向真眼外部，仿佛能看到林九。

她笑了。

“再见。”

光点彻底消散。

七条锁链收缩，将千目邪神拉向意识空间深处的一扇门——那扇门的轮廓，和葬神谷入口的门一模一样。

门关闭。

真眼开始崩溃。

外部，金字塔崩塌，七根石柱断裂，绑在上面的虚影全部消散。

整个葬神谷开始震动、坍塌。

林九一刀斩断陈天雄的手臂，但没来得及补刀，就被空间裂缝吞噬。

最后一刻，他看到沈兰心消散的光点，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沈兰心——”

声音被崩塌声淹没。

黑暗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