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杀身之祸（2/2）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一场因财起意的勒索与反目：

“她……她当时就把小人拉到僻静处，逼问小人得了多少好处……让小人分她一半！”李小六的声音带上了愤怒和委屈，“这……这我怎么能干？！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是小人和我儿子两代人翻身的希望啊！”

“没想到……没想到这娘们儿……她居然……居然恐吓小人！”李小六的牙齿都在打颤，“她说……如果小人不把钱分给她，她就去告官！说……说他们家那只老虎（温虎）是小人毒死的！说那老鼠药就是小人买的！”

“小人当时就急了！和她据理力争，说那药是她让买的！小人只是跑个腿！”李小六激动地辩解，“可……可那娘们儿却阴恻恻地笑着说……反正药是小人经手买的，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收了药，那就死无对证！官府只会认定是小人下的毒！小人就是死罪！”

王氏那恶毒的话语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她用那 half 的银子，买小人这条命，问小人值不值？！”

“小人……小人实在是害怕极了……”李小六瘫软在地，声音绝望，“就……就只好答应了……答应给她二百两银子……说好第2天给她送到家里去……”

“哪知道……哪知道这娘们贪得无厌！她不同意，非要小人最晚当天下午就必须送到！”李小六的叙述开始走向最后的疯狂，“小人回家之后，左思右想，心疼得像刀割一样……但还是揣好了二百两银子……准备给她送去……”

“可是……可是小人越想越怕……怕她拿了钱之后还会反悔，还会继续勒索小人……”一丝狠厉和恐惧交织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上次买老鼠药的时候……小人……小人自己偷偷留了一些……后来下了一次毒耗子，还……还剩下一点……小人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就把那点剩下的老鼠药……也……也揣怀里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下午：“到了他家之后……那老娘们儿……果然又反口了！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到的风声，竟然知道小人取的是五百两！她张口就要再加一百两！非要三百两才肯罢休！”

“小人自然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两人就……就吵了起来……她说话很难听，骂小人忘恩负义，骂小人黑了心肝……小人当时……当时也不知道心里那股邪火是怎么按下去的……”

绝望和愤怒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小人就……就耐着性子……假意哄了她两句……趁着她转身出去关门、背对着小人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把怀里那点老鼠药……下在了她刚才喝水的……那个粗瓷碗里……”

李小六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麻木：“然后……小人就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端起碗……把下了药的水……喝了下去……”

“小人当时心里怕得要死……假装答应回去给她取剩下的一百两银子……就赶紧溜了出来……但其实……小人根本没走远……就猫在她家后门那边的墙角里……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又怕又后悔又有点……有点解脱……”

“大概……大概等了两盏茶（20-30分钟）的功夫……小人估摸着药效该发作了……就咬着牙，又偷偷从后门溜了回去……”

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回去一看……那娘们……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眼睛瞪得老大……嘴角还有白沫……”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小人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桌子上放着的那二百两银子一把搂回来揣怀里……像丧家之犬一样从后门逃跑了……躲在家里好多天不敢出门……”

李小六的供述到此结束，他彻底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大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扭曲、因财起意、最后演变成连环下毒杀人的过程震惊得说不出话。

屏风后面，我、白玉堂、二皇子也都沉默了，手中的奶茶早已冰凉。

谁能想到，一包老鼠药，一个捡到的钱袋，竟然会引出如此贪婪、背叛和连环杀戮？

包拯面色铁青，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李小六！你所言捡到的钱袋，现在何处？！那五百两银票和银锭，可还有剩余？！”

真相似乎大白，但那个神秘的、装着巨款的钱袋，它的来源，似乎又成为了一个新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