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打不起躲得起（1/2）

魅音曾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娜塔莉或者栗泽直人的画面。在那些咬牙切齿的不眠之夜里，她以为自己会化作复仇的厉鬼，将积压了九年的怨愤倾泻而出。然而当那张脸真切地出现在视野中时，身体却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雷文沙漠那足以烤焦皮肤的酷热在这一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寒。

恐惧。

凌驾于仇恨之上的本能恐惧。

周围的残垣断壁仿佛变成了当年燃烧的狐之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沙尘，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臭。魅音的手指痉挛般地抓紧了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想拔出折扇，想冲上去厮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那个女人，是噩梦的实体。

身旁传来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蚁喰侧过头，那双在那复眼中倒映出魅音惨白的脸色。她并没有多问，似乎瞬间便洞悉了那份被恐惧扼住咽喉的无助。

『看来有难言之隐的不止兰加艾露啊，我自己去，保护好自己哦。』

话音未落，蚁喰原本白皙的手臂内侧突然裂开，伴随着几丁质甲壳摩擦的脆响，一直折叠收纳在皮下的锋利螳臂猛然弹开，寒光凛冽。她身后的沙地骤然隆起，四条在此前埋伏好的巨型蜈蚣嘶吼着破土而出，卷起漫天黄沙冲向远处的娜塔莉。蚁喰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其中一条蜈蚣的背脊之上，双臂的镰刀交叉于胸前，只是她要收割的不是麦田，而是性命。

与此同时，天空骤暗。

兰加艾露悬浮于高空，那对巨大的黑色蝠翼如垂帘般遮蔽了日光，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她仰起头，对着苍穹发出空灵而诡异的歌声。随着音波的扩散，原本无形的重力被强行扭曲，数秒之后，一颗裹挟着烈焰的小型惑星受重力牵引，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地面轰然坠落。

与此同时，她将手中的黑色长枪指向地面，枪尖与蝠翼末端同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数道毁灭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娜塔莉所有的退路。

娜塔莉神色凝重，手中那柄能够吞噬魔法的魔导剑此刻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兰加艾露的射线和陨石都不是元素魔法，而是纯粹的能量轰杀与物理打击。她只能将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撑起一面厚重的护盾，硬生生扛下这轮狂轰滥炸。

趁着护盾还能支撑片刻，娜塔莉猛地顿足，磅礴的魔力灌入地底。只见以她为圆心，一道繁复精密的大型法阵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直冲云霄。那是足以贯穿苍穹的魔导光炮，只要发射出去，无论是那颗坠落的惑星还是空中的堕天使，都将被彻底粉碎。

光芒汇聚到了顶点，毁灭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黑色的洋伞突兀地插入了法阵的中央。

库洛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娜塔莉身侧，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那只停在肩头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她转动伞柄，优雅得仿佛只是在午后的庭院中散步。

『真实与幻象啊，反转吧。』

言出法随。

原本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魔力波动，在这一瞬间变得虚无缥缈。娜塔莉脚下那光芒万丈的法阵并没有消失，光炮依旧轰鸣着射向天空——但这仅仅是“看起来”如此。

那惊人的声光效果穿过了兰加艾露的身体，穿过了坠落的惑星，却没有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真实的毁灭术式，被强行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幻影烟花。

然而娜塔莉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术式失效的瞬间便做出了决断。她右脚猛踏地面，土黄色的魔力波纹炸裂开来，原本平整的石板地面瞬间崩裂隆起。库洛丝也没料到对方在必杀一击落空后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制，猝不及防之下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

没有丝毫停顿，她提剑便要冲向那颗坠落的惑星。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世界在她眼中扭曲了。

怀念熏香的效果正在侵蚀她的大脑。

视野中的兰加艾露和那颗燃烧的陨石分裂成了无数个，如同置身于万花筒内部，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拉伸、变形。四面八方都是坠落的火球，每一个方向都站着那个狞笑的堕天使。

娜塔莉闭上了双眼，封闭了视觉。

她在黑暗中极其冷静地回溯着从吸入第一口异香开始的每一个瞬间。兰加艾露振翅的频率、气流的变化、自己肌肉发力的反馈、地面震动的波纹……所有的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构建出一个纯粹的数学模型。

既然感官已经彻底不可信了，那就相信数字。

只要计算出每一个动作所产生的位移矢量，就能在这个错乱的空间里定位出唯一的真实。

找到了！

娜塔莉猛地睁开眼，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幻象，而是径直冲向了斜上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她手中的魔导剑嗡鸣作响，法术增幅的咏唱在喉间极速完成。

剑光一闪。

那看似空荡的地方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原本隐匿在幻觉背后的真实惑星被这一剑精准命中，瞬间崩解成漫天碎石与火雨。

兰加艾露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能在那种精神干扰下仅凭计算就破解了自己的攻势。

『堕天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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