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洞下诡影(1/2)
那呜咽声,轻得如同鬼魅的叹息,却又沉得仿佛直接响在魂魄深处。不是幻觉。魏无羡握紧了陈情,指尖冰凉,方才因发现暗道而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蓝忘机已然一步横移,挡在了他与棺椁之间,避尘剑虽未完全出鞘,但剑柄已被他攥得死紧,周身残存的湛蓝灵力应激般流转起来,在昏暗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清辉。
两人的目光,如同四柄淬了冰的薄刃,齐齐钉在棺椁之上。
血玉棺椁依旧散发着恒定的暗红微光,将那方寸之地映照得朦胧而诡谲。棺中,那具躯体保持着彻底“死去”后的灰败与僵冷,一动不动。交叠在胸前的、指甲断裂剥落的手,嶙峋的腕骨,灰白的面容,一切都与他们片刻前确认的“死寂”状态无异。
除了……那双眼睛。
不,严格来说,是那双眼睛。
原本冻结如墨潭、猩红尽熄的深黑,此刻在最底部,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正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浮”现。不是之前封魂玉未碎时的翻涌明灭,也不是最后碎裂刹那的激烈闪烁,而是一种更为凝实、更为沉静、也更为……冰冷的红。如同深埋地底万载的岩浆核心,或是极寒冰层下凝固的血珠,带着一种亘古的、纯粹的恶意与死寂,一点一点,挣破那“死亡”的表象,亮了起来。
没有伴随任何尸气爆发,没有肢体颤动,甚至没有能量波动。这种“亮起”,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只是这具“尸体”内部某个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从未真正“死去”,此刻只是重新“注视”着外界。
呜咽声再未响起。墓室重新陷入死寂。但空气却仿佛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变得粘稠、沉重,带着针尖般的寒意,刺得人皮肤生疼。
“它……没死透?”魏无羡压低了声音,喉咙发紧。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凶尸厉鬼的认知。封魂玉已碎,残识核心被吸魂阵引导、又被穹顶手臂吸纳殆尽,肉身也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怎么可能……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琉璃色的眼眸紧锁那两点缓缓亮起的猩红,眼神锐利如解剖的刀锋,试图解析其中奥秘。他同样困惑,但比困惑更深的,是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凶尸身上谜团太多,蓝氏禁术、酷肖容颜、封魂玉、吸魂阵后手、穹顶手臂的关联……如今这“死而不僵”的异状,恐怕也只是其中一环。
“不能留在这里。”蓝忘机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果断。无论棺中是什么东西在复苏,这墓室绝非久留之地。他侧身,目光扫向魏无羡刚刚打开的暗道入口,“先下去。”
魏无羡也知轻重,点头。他最后瞥了一眼棺椁中那两点越发清晰的猩红,一咬牙,率先矮身,钻入了那仅容一人的狭窄洞口。石阶粗糙冰凉,带着浓重的湿气与土腥味,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
蓝忘机紧随其后。在踏入洞口前,他反手一挥,一道极其凝练的湛蓝灵力如同薄刃,悄无声息地斩向之前被魏无羡拨开的那块活动墓砖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那滑开的墓砖受到灵力巧劲一推,缓缓向回滑动,重新盖住了洞口。虽然未必能完全阻挡可能的东西,但至少能起到一点遮掩和阻碍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才闪身入内,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墓砖在他们身后彻底合拢,将上方墓室那暗红的光晕与棺椁中冰冷的“注视”,隔绝在外。
暗道内,是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泥土和陈年腐朽的气息,吸入口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寒意。石阶陡峭,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墙壁,摸上去湿滑冰凉,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生物。
魏无羡走在前面,一手扶着湿冷的石壁,另一手握着陈情,指尖凝着一缕极微弱的灵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勉强照亮脚下两三阶的距离。蓝忘机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呼吸轻缓,脚步声几不可闻,但魏无羡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内敛而警惕的气息。
“蓝湛,”魏无羡压低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觉得,上面那东西,到底算什么?”
“……非尸非鬼。”蓝忘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封魂玉碎,残识当散。其躯亦无活性。”他顿了顿,“最后那红光……似与棺椁、地脉,乃至那吸魂阵残留之力,有某种更深固的牵扯。非外附之魂,更像……一种被‘唤醒’的‘印记’。”
“印记?”魏无羡脚步微顿,“你是说,像某种设定好的……机关?或者诅咒?”
“类似。”蓝忘机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更似……以特殊禁术,将某种‘存在’的本质,烙入地脉棺椁,乃至其躯壳最深处的‘法则’之中。封魂玉或只是其显化与操控的‘钥匙’之一。钥匙虽毁,‘烙印’仍在。”
这个解释听起来更加玄奥,也更为棘手。如果真是某种深植于地脉或这古墓根本法则中的“烙印”,那除非彻底毁掉这片地脉或整个墓穴结构,否则那“东西”可能根本无法被真正消灭,只会以不同的形式“复苏”或“显现”。
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地宫越发邪门。“你们家老祖宗……到底在这搞了些什么鬼名堂?”他忍不住嘀咕。
蓝忘机沉默。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与沉重。那半个卷云纹,那精纯古老的蓝氏灵力痕迹,无不指向蓝氏先祖深度参与了此地的布置。是镇邪?是研究?还是……别的什么更禁忌的目的?那留下血迹和箭头的蓝氏前辈,又在此地经历了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更加警惕地向下摸索。石阶似乎无穷无尽,盘旋向下,坡度时缓时陡。黑暗中,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衣袂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以及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不知走了多久,魏无羡感觉至少向下深入了数十丈,空气越发潮湿阴冷,土腥味中渐渐混入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水生物或潮湿岩石特有的味道。
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些的转角。
魏无羡指尖的灵光向前探了探,照亮了转角后的情形——依旧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比下来的石阶通道略宽,可容两人并行,但高度依旧低矮,需要微微低头。甬道延伸向更深的黑暗,两侧石壁的凿痕比起上面墓室和石阶通道,显得更加粗糙狂放,似乎开凿得十分匆忙,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巨大的、非人力所能为的刮擦痕迹。
“小心。”蓝忘机低声道。他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两人转入甬道,脚步放得更轻。魏无羡将指尖灵光稍微催亮了些,照亮前方数丈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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