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龙尾残阵（1/2）
通道尽头，幽蓝的光芒如同深海之中晃动的磷火，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妖异感，驱散了部分黑暗，却将眼前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诡谲迷离。
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通道出口的边缘，脚下是一个仅容立足的小小石台，下方骤然开阔，是一个比龙心阵眼洞窟略小、但形态更加破碎扭曲的天然岩洞。
这里，便是“龙尾残阵”。
与龙心阵眼的规整、肃穆、充满精密禁锢感不同，眼前的景象只能用“残破”与“混乱”来形容。
洞窟中央，没有悬浮的暗金色晶石，也没有精密的法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巨力狠狠撕裂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由暗青色与暗红色岩石混合而成的不规则石台。石台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那些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裂缝深处渗出，将整个石台映照得如同内部燃烧着鬼火。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断裂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碎片，以及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碎裂成块的金属构件，上面依稀可见与龙心锁链同源的封印符文，却都已残破不堪，失去了所有灵光。更有甚者，一些锁链碎片竟然诡异地刺入了周围的岩壁，仿佛在最后的崩溃瞬间，它们曾疯狂地试图抓住什么，或是被某种力量狠狠甩出、钉死。
整个洞窟的岩壁，布满了可怕的、如同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许多地方都有坍塌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的痕迹，使得洞窟结构显得异常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塌。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压力，也比通道中浓烈了十倍不止！那不仅仅是地孽的痛苦与憎恨，更混杂了一种阵法失控崩溃后的狂暴、混乱与绝望。
无数细碎而疯狂的意念碎片，如同无形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两人的神魂：
“……断了……都断了……”
“……锁不住……为什么锁不住……”
“……痛……撕裂……吞噬……”
“……错了……全都错了……一起……毁灭吧……”
这些意念比龙心晶石的龙吟更加零散、更加癫狂，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倾向，仿佛这个阵眼在当年崩坏时，其核心意识也跟着一起疯掉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的另一侧，靠近顶部的位置。那里的岩壁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整个掏空、撕裂，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高温灼烧和巨力撕扯的痕迹。幽蓝的光芒到了裂口附近就变得极其黯淡，仿佛被那后面的无边黑暗所吞噬。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腥味的气流，正从那个裂口中幽幽吹出——是外界的气息！虽然混杂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尘埃，但那确实是不同于这里封闭死寂的、属于“外面”的气流！
那里，很可能就是当年阵法崩溃时造成的破损，甚至可能是……通往外界的裂缝！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在两人心中猛地一跳！
然而，通往那裂缝的路，绝不平坦。
首先，他们所在的通道出口石台，距离下方破碎的石台地面，有近两丈高，需攀爬而下。而下方地面布满尖锐的锁链碎片和乱石，幽蓝光芒的照射范围有限，更多的地方隐没在危险的阴影里。
其次，那破碎的石台本身，以及周围空气中狂暴混乱的怨念，对魏无羡左臂的符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
几乎在看清洞窟景象的瞬间，魏无羡左臂那被蓝忘机勉强封禁的墨色符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封禁的穴位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墨色纹路疯狂闪烁，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甚至向着上臂侵蚀！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破坏与吞噬欲望的邪力，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嗅到了同类的疯狂气息，拼死想要挣脱束缚，扑向那破碎的石台和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怨念！
“呃！”魏无羡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扣住左肩，指甲几乎嵌入皮肉，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他能感觉到，符文中的邪力，与这残阵中的混乱怨念，产生了某种致命的共鸣！仿佛这里溃散的阵法核心，对他身上的“血魄钥”邪力，有着一种病态的“渴望”与“吸引”！
“魏婴！凝神！”蓝忘机立刻察觉他的异状，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手并指，再次疾点他左臂几处关键穴位，将残存的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加固封禁。
然而，这里的怨念压力太强，对符文的刺激也太剧烈。蓝忘机的封禁如同在汹涌洪流前垒起的沙堤，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魏无羡左臂的墨色纹路，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撕裂感。
“蓝湛……别管我了……”魏无羡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先下去……看看那个裂缝……能不能出去……”
“胡言！”蓝忘机低喝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紧紧抓住魏无羡的手臂，浅色的眸子里是决绝的光芒，“同进……同退。”
他知道，以魏无羡现在的状态，一旦自己离开，左臂符文很可能彻底失控，被这残阵的混乱怨念吞噬或同化，后果不堪设想。他绝不能放手。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苍白却坚定的脸，喉咙哽了哽，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握紧了对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高处，落到相对“安全”的地面。
蓝忘机先探身下去，用脚试探着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凸起，然后小心地将魏无羡也接引下来。两人互相搀扶，踩着湿滑陡峭的岩壁和凸出的锁链残骸，一点点向下挪动。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伤势，魏无羡左臂的剧痛和符文躁动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短短两丈高度，却如同天堑。好不容易双脚触及下方布满碎石和金属碎片的地面，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幽蓝的光芒从中央破碎石台的裂缝中透出，将附近区域照亮。光芒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隐约能听到碎石滑落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持续不断的、疯狂的意念低语。
而更近处，魏无羡的目光，忽然被石台边缘、一处被几块较大碎石半掩的地方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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