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污浊暗生（2/2）

石室内纯净温暖的气息急速消退，阴冷、腐朽、带着怨恨与疯狂意味的污浊感，如同解冻的寒潮，从四面八方，特别是从那些植物和水洼中，弥漫开来！

净化与污染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镇压之力在减弱，被镇压之物正在加速反扑！

“快走！”魏无羡低吼一声，和蓝忘机再不迟疑，一头钻进了那狭窄漆黑的石道之中！

石道内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且坡度陡峭，向上延伸。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身后石室入口处透进来的、已然变得混乱明灭的白光，以及……隐隐追上来的、那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两人手脚并用，在黑暗中奋力向上攀爬。魏无羡左臂无法用力，全靠右手和双腿，还要兼顾身后的蓝忘机，动作极其艰难。蓝忘机伤势未愈，攀爬同样吃力，但他一声不吭，紧紧跟在魏无羡身后，偶尔在魏无羡脚步不稳时及时托扶一把。

身后，石室内的混乱声响被石道扭曲、放大，隐约传来晶簇碎裂的“咔嚓”声、白光湮灭污秽的“嗤嗤”声、以及某种低沉怨毒的、仿佛直接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呜咽……

那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东西，似乎正在挣脱束缚，释放它的怨恨！

向上，向上！只有向上，才可能远离那正在崩溃的净化核心和即将爆发的恐怖！

石道仿佛没有尽头，黑暗吞噬了一切方向感。不知爬了多久，魏无羡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左肩穴位封锁带来的麻木感也在消退，左臂那被暂时隔离的剧痛和邪力蠢蠢欲动的感觉再次清晰起来。身后的蓝忘机呼吸粗重，显然也到了极限。

就在两人几乎要力竭滑落时，魏无羡右手猛地向上一探，摸了个空——到顶了？

他用力向上一撑，上半身探了出去，一股比石道内更加清新、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带着地下的土腥气，却完全没有腐朽。

他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加宽阔、但同样黑暗的天然岩洞之中。洞顶很高，隐没在黑暗里，隐约可见钟乳石的轮廓。地面相对平整，布满了碎石和尘埃。

他连忙回身，将紧随其后的蓝忘机也拉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洞口附近的碎石地上，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暂时……安全了？

魏无羡回头看向他们爬出来的那个狭窄石道洞口，息追上来。仿佛那场发生在下方石室中的净化与污染之战，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他瘫坐在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向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蓝忘机。灵光疗伤带来的些许好转，似乎在这番仓皇逃生中消耗了不少，蓝忘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清明和坚毅却比之前更盛。

“蓝湛，”魏无羡声音沙哑，带着苦笑，“咱们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疗伤圣地，结果是个快要炸了的净化炉子……”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目光扫过这新的岩洞环境，最后落在魏无羡依旧死死按着左肩、微微颤抖的右手和垂落的左臂上。

“……你的手。”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魏无羡低头，松开按着穴位的右手。左臂立刻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如同万蚁啃噬般的麻痒和刺痛，那墨色符文在脱离灵光压制后，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颜色幽暗。

“暂时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活动一下左手手指，依旧只能轻微颤动，“就是……好像跟这胳膊的‘联系’，被刚才那一通折腾，弄得更‘紧密’了。”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

那被镇压之物的污染，那净化灵光的冲击，还有他自己左臂符文的邪力……三者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纠缠。他感觉，自己左臂的问题，恐怕比之前更加复杂和麻烦了。

蓝忘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先离开……此地。寻安全处……再从长计议。”

魏无羡点头。的确，这里虽然暂时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故？而且，他们急需一个真正稳定、安全的地方来处理伤势。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开始打量这个新的岩洞。洞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爬出的洞口下方隐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光晕透上来，很快也彻底熄灭。

前方，是无边的黑暗。

身后，是刚刚逃离的、未知的崩坏。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踏入这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去寻找那渺茫的生机与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