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骨殖灯（1/1）
第136章：骨殖灯
聂氏祖坟的石门缝里渗着黑血，魏无羡用陈情笛撬开最后一道锁时，指腹沾到的不是铁锈，而是层滑腻的黏液，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系统面板在眼前亮着——【检测到聂氏祖坟地脉异常，与“刀灵噬主”现象关联度97%】。
“刀灵的老巢原来在这儿。”他啧了声，侧身避开从门缝里窜出的黑气，那黑气落地化作把残破的长刀，刀柄上刻着聂氏的狼头纹，刀刃却缠着半透明的锁链，链端没入虚空，“聂明玦的刀？”
江澄的紫电突然绷紧，鞭梢指向石门内侧的壁画：“你看这个。”壁画上画着群披甲的修士，正将一具具尸体推入炼炉，炉顶飘着的黑烟里，无数刀影在盘旋，“聂氏历代宗主的尸身，都被用来养刀灵了？”
两人举着火把往里走，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骨灰坛，每个坛子口都插着根白烛，烛火是诡异的青绿色，照亮坛身刻着的名字——从聂氏初代宗主到聂明玦，整整二十七代，一个不缺。
“这哪是祖坟，分明是座养尸窟。”魏无羡踢开脚边的碎骨，发现骨头上布满细密的刀痕，“每代宗主死后，魂魄都被刀灵啃噬，连骨头都不得安宁。”
甬道尽头的墓室中央，立着座半人高的青铜灯台，灯盏里没有灯油，只有堆发白的骨殖，骨殖间插着根铁链，链端拴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正是聂明玦的佩刀“霸下”。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灯台周围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个巨大的阵图，阵眼处嵌着块阴铁残片。
【系统提示：骨殖灯以聂氏血脉为引，维系刀灵与阴铁的共生，若阵图被毁，刀灵将彻底失控】
“金光瑶这招够狠。”魏无羡认出阵图是温氏的“血祭阵”，只是被改动过，用聂氏血脉替代了温氏，“他杀了聂明玦还不够，还想让聂氏全族被刀灵反噬。”
话音刚落，霸下突然腾空而起，刀身暴涨数尺，刀刃上的黑气化作无数利爪，直扑两人面门。江澄挥鞭挡开，紫电与刀气碰撞的瞬间，甬道两侧的骨灰坛纷纷炸开，无数白骨拼凑成的傀儡从烟尘中冲出，手里都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
“这些傀儡认刀灵为主。”魏无羡笛音骤起，陈情卷起的怨气在周围织成道屏障，“先毁掉骨殖灯！”他瞅准空隙，甩出张符纸往灯台飞去，却被霸下的刀气劈成碎片，灯盏里的骨殖突然亮起，青绿色的火焰顺着铁链爬上刀身，让霸下的威力陡增。
江澄被傀儡缠住，紫电的光芒渐渐黯淡：“这些骨头不怕灵力！”他一刀劈开个傀儡的头颅，发现里面嵌着颗小小的阴铁珠，“是用阴铁养的！”
魏无羡突然注意到灯台底座刻着的字，是聂怀桑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兄长魂归处”。【系统提示：底座夹层藏有聂明玦指骨，上面残留着金光瑶的灵力】。
“聂怀桑知道这儿的事。”他用笛尾敲了敲底座，果然听见空洞的回响，“这小子看着傻，心思倒藏得深。”他撬开夹层，里面果然躺着截指骨，骨头上有圈明显的勒痕，正是被铁链拴过的痕迹。
指骨刚被取出，骨殖灯的火焰突然变成血红色，霸下发出凄厉的嘶鸣，刀身的黑气化作聂明玦的虚影，双眼赤红，直扑魏无羡——虚影的脖颈处有道整齐的切口，正是当年被金光瑶砍断的地方。
“还认得我？”魏无羡翻身跃上灯台，笛音陡然转急，《乱魄抄》的调子混着聂明玦指骨的气息，竟让虚影的动作迟滞了，“你弟弟想让你安息，可你这刀灵执念太深，不肯走啊。”
江澄趁机劈开最后几个傀儡，紫电缠上霸下的刀柄：“魏无羡，毁阵！”
魏无羡点头，将聂明玦的指骨往阵眼的阴铁残片上一按。指骨与阴铁相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血祭阵的纹路开始倒流，骨殖灯的火焰迅速熄灭，露出灯盏里刻着的真相——聂氏历代宗主并非死于刀灵反噬，而是被自己的族人献祭给了阴铁，只为换取霸下的威力。
“原来如此。”魏无羡看着那些倒流的血纹，突然明白，“金光瑶只是顺水推舟，这刀灵噬主的根子，早就埋在聂氏的骨血里了。”
聂明玦的虚影在阵图破灭的瞬间发出解脱的嘶吼，刀身的黑气渐渐消散，霸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恢复成普通长刀的模样。墓室的震动渐渐平息，甬道两侧的骨灰坛不再震颤，青绿色的烛火一个个熄灭，露出坛底刻着的小字——都是“愿魂归故里”。
江澄捡起地上的霸下，刀身的狼头纹已经褪色，只剩下淡淡的印痕：“聂怀桑让我们来这儿，不光是为了他兄长，也是想了结聂氏这百年的罪孽。”
魏无羡将聂明玦的指骨放回夹层，重新盖好底座：“至少现在，他们能真正安息了。”他看向甬道入口，晨光正顺着石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走吧，该让聂怀桑来收尸了。”
两人往外走时，魏无羡回头望了眼那座熄灭的骨殖灯。阳光穿过墓室的穹顶，在灯盏里的骨殖上洒下温暖的光，像给那些饱受刀灵啃噬的魂魄，盖上了层柔软的被褥。
他突然觉得，所谓的盗墓，不过是替那些被尘封的冤魂，撬开一扇通往阳光的门。就像这聂氏祖坟里的骨殖，纵然沾染了无数血腥，最终也盼着一场干干净净的埋葬，一声迟来的安宁。
石门关上的瞬间，魏无羡仿佛听见身后传来无数声叹息，轻得像风拂过刀鞘，带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聂氏祖坟的黑血不再渗出，只有清晨的露水，在石门上慢慢凝结，像在为这场百年罪孽的终结，洗去最后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