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家宴风波(1/2)
转眼入夏,天气渐热。这日,田夫人接到娘家兄弟的来信,说是田惟清的舅父升了外省某府同知,阖家不日将赴任,临行前想在京中聚一聚。田夫人自是欢喜,同田寺丞、田惟清商量了,定在田府设家宴,一为舅老爷饯行,二来也是亲戚间热闹一番。
到了正日子,田府从一早便忙碌起来。柳念薇协助田夫人,指挥下人布置花厅,安排席面。舅老爷一家是至亲,不必太过拘礼,但该有的体面不能少。柳念薇心思细,知道舅老爷家中有两个年纪尚小的表弟表妹,还特意叮嘱厨房备了几样清爽可口、适合孩子口味的点心小菜。
近午时分,客至。舅老爷姓宋,单名一个谦字,年近五旬,面相儒雅。舅母王氏,是个富态和气的妇人。他们带着一子一女,儿子宋文修,约莫十三四岁,已是个小秀才,斯文有礼;女儿宋文娟,刚满十岁,梳着双丫髻,眼睛骨碌碌转,很是活泼。同来的还有宋家一位庶出的姑奶奶,嫁了京城一个小吏,人称宋三姑,带着女儿孙玉蓉。孙玉蓉与柳念薇年纪相仿,生得倒有几分颜色,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些说不清的打量。
众人相见,一番寒暄。田夫人拉着兄嫂的手,眼圈微红,自是一番离愁别绪。柳念薇作为新妇,上前一一见礼。舅父舅母见她容貌秀丽,举止大方,言语应对得体,皆暗暗点头,夸田夫人有福气,得了这般佳媳。田夫人脸上有光,对柳念薇更是和颜悦色。
那宋三姑一双眼睛却像钩子似的,在柳念薇身上逡巡。见她虽只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夏衫,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簪子,腕上一对羊脂玉镯水头极好,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却样样精致,气度沉静从容,与她那出身小吏之家、竭力打扮却难掩局促的女儿一比,高下立判。宋三姑心中便有些不自在,又想起外间传闻这侄媳嫁妆之丰厚,更是酸水直冒。
家宴摆在临水花厅,凉风习习,倒也惬意。男女分席,中间隔着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男席那边,田寺丞、田惟清陪着舅老爷和宋文修,谈些朝局、学问;女席这边,田夫人、柳念薇陪着舅母、宋三姑和两个女孩。
起初气氛尚好。舅母王氏是个会说话的,不住夸赞田府景致好,菜式精,又拉着柳念薇的手,问她家中可好,可还习惯,柳念薇一一含笑应答。田夫人也关心兄嫂赴任之事,路途遥远,行李可打点妥当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宋三姑便有些按捺不住,笑着开口道:“早就听说侄媳妇是伯府嫡女,金尊玉贵,今日一见,果然是好气派。瞧这通身的打扮,这通身的气度,啧啧,我们玉蓉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却有些不对味。柳念薇只淡淡一笑:“三姑过誉了。表妹青春正好,天真烂漫,才是难得。”
田夫人也微微蹙眉,岔开话头,问起宋文娟的功课。
宋三姑却不接茬,眼睛在柳念薇腕上的玉镯打了个转,又道:“侄媳妇这镯子,水头可真好,是羊脂玉吧?怕不是寻常物件。到底是伯府出来的,嫁妆也丰厚,我听说,晒嫁妆那日,可是惊动了半个京城呢!”她说着,瞥了一眼自己女儿孙玉蓉腕上成色普通的翠玉镯,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话就有些过了。晒嫁妆是女方家事,岂是外人能当众评头论足的?且语气轻佻,暗指柳念薇嫁妆太过招摇。舅母王氏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三妹,喝酒,吃菜。”
田夫人脸色也淡了下来。柳念薇放下筷子,拿起绢帕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宋三姑,目光平静无波:“三姑说笑了。父母疼爱,多给些傍身之物,是念薇的福气。只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妆再多,也是父母所赐,夫君所予,并非自身之能。念薇既入田家门,便是田家妇,唯知勤俭持家,孝顺长辈,为夫君分忧。外间虚名,实不足道。”
她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既点明嫁妆是父母所赐、合乎情理,又表明自己安守本分、不以嫁妆自矜的态度,更暗讽宋三姑关注点偏颇,只重虚名。
宋三姑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堵得一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笑道:“侄媳妇真是会说话……”
田夫人适时开口,语气已带了丝冷淡:“嫁妆丰厚,是柳家疼女儿,也是我田家的体面。念薇嫁过来,孝顺懂事,持家有方,我与老爷、惟清都甚是满意。那些外头的闲话,不听也罢。”说着,亲自给柳念薇夹了一箸菜,“来,尝尝这清蒸鲥鱼,你婶娘特意让人从南边快马运来的,鲜得很。”
这话便是明明白白地维护,且点出柳念薇在田家深受看重。宋三姑再不敢多言,讪讪地低下头去。舅母王氏忙打圆场,夸起菜来。
屏风另一侧,田惟清隐约听到几句,眉头微蹙。他这表姑,素来眼皮子浅,说话没个轻重,今日竟在家宴上给念薇难堪。他侧耳细听,闻得柳念薇应答得体,不卑不亢,母亲也出言维护,心中稍安,对柳念薇的应对,又添了几分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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