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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图穷匕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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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继续进行,转向明年预算的初步讨论。 这更是一个牵涉各方利益的角力场。赵惟明再次展现出他“精打细算”、“统筹全局”的能耐,对工部请求增加水利修缮、兵部请求更新部分边军装备、礼部请求增加科举恩科开支等提议,或婉转驳回,或大幅削减,理由无非是“国库艰难”、“需分清缓急”、“旧制尚可维持”。其言辞恳切,数据详实,让人难以反驳。

然而,当议到市舶司提请增加经费,以加强对南洋、西洋番商的管理和抽分,并增设海关稽查时,赵惟明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陛下,”赵惟明出列,语气似乎颇为忧国忧民,“近年来,海贸日盛,番商云集,确需加强管理,以防奸商偷漏税款,扰乱市价。然,增设关卡,加派吏员,抽分过重,恐令番商裹足,反损朝廷税源。臣以为,当以怀柔为主,管理为辅。可维持现有抽分则例,甚至对诚信番商,可酌情减免,以示天朝上国宽厚仁德。至于稽查,现有市舶司吏员已足,只需严明法纪,加强督促即可,不必另起炉灶,徒增靡费。”

这番论调,与他之前对各项开支的“吝啬”形成了鲜明对比。对内各项紧要开支,他斤斤计较,能省则省;对外番商税收和管理,他却主张“怀柔”、“宽厚”,反对加强监管和征税。

不少官员面露异色。虽说“怀柔远人”是历朝旧例,但在“鬼见愁”刚刚暴露出“黑鹰”与海外势力深度勾结、利用番商渠道走私禁物、输送人员的背景下,还一味强调“怀柔”、“宽厚”,反对加强管理,这其中的意味,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联想到柳念薇之前整理的、赵惟明历年批示中“倾向性”,再结合今日朝堂表现,一个清晰的画像跃然纸上——这位户部尚书,在涉及“黑鹰”可能利用的领域,比如限制番商、加强海防、剿匪善后,总是倾向于“拖延”、“削减”、“反对”;而在可能有利于“黑鹰”或其背后海外势力渗透、活动的领域,则倾向于“支持”、“便利”。

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同或个人好恶,而是有着明确而危险的倾向性。

柳彦卿的心沉了下去,他能“听”到,此刻站在勋贵队列中的父亲,心中必然也是寒意更甚。而御座上的皇帝,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凝聚起了风暴。

“赵卿所言,不无道理。”景和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怀柔远人,亦是祖制。然,‘鬼见愁’之鉴在前,番商之中,良莠不齐,若不加以甄别,严加管理,恐有奸人混迹其中,为祸海疆。此事,容后再议。市舶司的条陈,朕看过了,所请经费,可酌量增加,至于增设稽查,亦可先行试点。具体如何,着户部、兵部、会同市舶司,再行详议。”

皇帝没有完全采纳赵惟明的意见,也没有立刻支持市舶司,而是留有余地,但明显更倾向于加强管理。这无疑是对赵惟明主张的一次含蓄否定。

赵惟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阴霾,但旋即恢复如常,躬身道:“臣遵旨。” 只是那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恭顺,也……更加冰冷。

朝会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百官退朝,三三两两散去,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赵尚书老成谋国,处处为朝廷省钱;有人则隐隐觉得,赵尚书今日的表现,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尤其在涉及番商和海防时,态度过于“柔软”。

柳承业父子与韩文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退出大殿。他们都清楚,今日朝会,与其说是商议国事,不如说是皇帝对赵惟明的一次火力侦察和公开敲打。那些看似寻常的议题,实则是图穷匕见的试探。

赵惟明的反应,尤其是他对东南善后的“吝啬”和对番商管理的“宽松”,结合已知的铁证,几乎已经坐实了他的嫌疑。皇帝没有当场发作,反而“采纳”了他部分意见,甚至“委以重任”让他核对番文账目,这既是为了稳住他,恐怕也是想引蛇出洞,看看他在压力之下,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会联系哪些人,会试图掩盖或销毁什么。

真正的较量,从朝堂转向了更深的阴影。粘杆处的眼睛,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更加无所不在。

而此刻,在户部衙门那间宽敞却略显阴冷的尚书值房内,赵惟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梧桐。他脸上的平静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与决绝。

“番文账簿……核对……”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玉佩的样式,与冯谨那块,惊人地相似。“看来,是等不到‘红绳’送出去了……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却又久久悬停。最终,他没有写下任何字,只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小段暗红色的、似乎被焚烧过的丝线,放在烛火上,静静地看着它化为灰烬。

图已穷,匕将现。只是不知,这柄淬毒的匕首,最终会刺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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