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流汹涌(2/2)
嬷嬷低声道:“回太后,三司会审今日已开审,听说……听说那杜文正,攀咬上了承恩公府,还……还提到了‘金粟线’……”
太后的手猛地一紧,念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痛楚与不敢置信:“金粟线……那孩子……他怎么敢……哀家不是早就让他……”
“太后,国公爷递了话进来……”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将承恩公“舍车保帅、鱼死网破”的两手准备,简要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沉默良久,脸上血色尽褪。她当然明白兄长的打算,也清楚这背后的凶险。无论哪条路,都是将皇帝,将朝廷,甚至将她自己,置于烈火之上炙烤。
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嫡亲兄长。
一边是国法如山,一边是血脉情深。
“皇帝……今日可曾来过?”她问,声音虚弱。
“陛下来请过安,但只在殿外行礼,未曾进来。说政务繁忙,晚些再来看望太后。”
政务繁忙……太后苦笑。是啊,如今这“政务”,就是要将她娘家连根拔起的“政务”。
“去,”她缓缓站起身,因久跪而微微踉跄,嬷嬷连忙扶住,“准备一下,哀家要去……养心殿。”
永安侯府,柳念薇书房。
烛光下,柳念薇的脚踝依旧固定着,但已能靠着软枕坐起。她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是她根据今日翠珠和父亲那里听来的消息,梳理出的信息脉络和人物关系图。
“小姐,老爷让奴婢告诉您,外面开始有动静了。”翠珠低声禀报,“都察院有两位御史,还有六科的好几位给事中,刚刚递了折子,内容……都是弹劾三爷和大爷的,说他们构陷皇亲,罗织罪名,还把江南新政的事儿扯了进来,说柳家排除异己。另外,西城庆王府、英国公府那边,今日傍晚都有不寻常的车马出入,去的方向……似乎都绕着承恩公府。”
柳念薇笔下未停,只在“承恩公府”旁边,画了几个箭头,分别指向“勋贵集团”、“部分清流”、“朝中老臣”,并在旁边标注“反扑”、“舆论”、“施压”。
“还有,”翠珠继续道,“老爷派出去的人发现,京兆府大牢那边戒备突然加强了,但……似乎不全是咱们的人。另外,通津码头那边传来消息,有两艘没有明确标识的中型货船,傍晚靠岸,卸下的箱子被直接运进了城,去向不明。押运的人,看着不像是寻常脚力。”
柳念薇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京兆府大牢?”“不明船只?军械?人手?”,并重重画了个圈。
“三哥那边有什么消息?”
“三爷派人传话,说一切按计划进行,让家里不必担心,也请小姐好生养伤。三爷还说……承恩公府绝不会坐以待毙,让家里最近出入小心,加强护卫。”
柳念薇点点头。三哥肯定也收到了风声,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清楚对方的反击力度。
她看着自己画出的关系图。承恩公府的反击,完全在意料之中。政治抹黑,串联施压,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动用非常手段——比如劫狱、灭口,或者那不明船只运来的东西。
这是一场全面的战争。法庭上的证据战,朝堂上的舆论战和势力战,甚至可能延伸到阴影下的非常规战。
“翠珠,”柳念薇放下笔,目光清明,“告诉我爹,两件事。第一,请他想办法,不着痕迹地提醒三哥,重点盯住两点:京兆府大牢的‘三老爷’安全,以及可能流入京城的不明武装力量。第二,让我们的人,留意最近京城里,有哪些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与军中或漕帮、地方豪强有联系的‘中间人’或‘掮客’在异常活动。承恩公府若想动武,绝不会用府里明面上的人。”
“是,小姐。”
“另外,”柳念薇沉吟道,“太后那边……可有动静?”
“听说太后傍晚去了养心殿,但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太后终于出面了。这或许是变数,也或许是最终摊牌的催化剂。
柳念薇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京城的夜晚,从未如此暗流汹涌。承恩公府的反扑已如毒蛇出洞,而皇帝的决心,三哥的刀,还有她手中那些尚未完全打出的牌……都将在这惊涛骇浪中,接受最终的考验。
她轻轻抚摸着依旧藏在袖中的“金龙令”。
或许,有些局面,光靠律法和朝争,还不够。
需要一点……超出常规的“破局”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