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桃花坞,三层密语(2/2)
说话间,冰莲草在他内力催动下渐渐消融,化作一团氤氲的冰雾,泛着沁人的凉意。“苏烈、天枢,你们护住众人气息;清辞姑娘,劳烦你以桃花酒的醇香稳住冰雾不散;清儿,你拿着这株未催动的冰莲草,若遇瘴气渗漏,便以指尖内力轻点草叶,可暂解局部毒性。”水毒翁沉声分配着任务,将那团冰雾托在掌心。
众人颔首应下,苏烈扶着天枢站在队伍中央,天枢运转内力护住两人周身;沈清辞拔开桃花酒壶的木塞,清甜的酒香缓缓弥漫开来,与冰雾交织在一起;苏清小心翼翼地捧着冰莲草,指尖微微泛白,却难掩坚定。
一行人影在晨雾中朝着鎏金阁前行,沙棘林的沙沙声褪去了昨夜的温柔,添了几分肃杀,晨露打湿衣袍,带着微凉的寒意。
鎏金阁的轮廓在薄雾中愈发清晰,第二层水毒瘴如淡蓝色的烟霭笼罩在外围,远远便能嗅到刺鼻的腥甜,那是腐心水与水汽交融的气息,寻常人只需吸入一缕便会脏腑溃烂。
“动手。”水毒翁一声低喝,将掌心的冰雾猛地抛向空中。冰雾遇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冰蓝色帷幕,朝着淡蓝瘴气压去。沈清辞立刻催动内力,桃花酒的醇香如丝线般缠绕在冰雾上,让其不至于被瘴气的热气消融;水毒翁紧随其后,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内力注入冰雾,使其愈发凝实。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淡蓝色的水毒瘴气触碰到冰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原本凶戾的毒性被彻底冻结。
冰雾如潮水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瘴气尽数消融,化作满地晶莹的冰珠,片刻后便蒸腾成无害的水汽,消散在晨风中。
短短一炷香功夫,困扰鎏金阁许久的第二层水毒瘴,竟被彻底清除,露出了通往第三层的清晰路径。
“太好了!”苏清忍不住低呼,被父亲牢牢护在身后。水毒翁颔首,脚步不停:“瘴气已除,抓紧时间前行,第三层的虫蛊才是真正的难关。”
众人迈步向前,脚下是湿润的土地,残留着冰雾消散后的微凉,隐约能感受到地底虫豸的蠕动。
天枢紧握着苏烈的手,掌心沁出细汗,却被他温热的掌心牢牢包裹,那份安稳让她瞬间定下心神。
沈清辞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桃花酒的醇香在她周身萦绕,隐隐中和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毒气。
穿过原第二层瘴气所在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第三层毒瘴如墨色的帷幕垂落,比第二层更显厚重,瘴气中隐约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蛰伏的眼睛,透着森冷的恶意。
空气中没有刺鼻的腥甜,反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草木香,却让人闻之头晕目眩,正是虫蛊与毒草交融的气息。
“这里便是第三层了。”水毒翁眉头微蹙,“瘴气中藏着无数噬人虫豸,需小心应对。”
而此刻,鎏金阁第三层的隐蔽石室中,虫娘正以真实模样摩挲着青石上的葛花划痕,腕间的玉蚕突然躁动起来,顺着衣袖爬至指尖,朝着瘴气边缘的方向不住吐丝。
她心头一凛,眼底的柔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锋芒——那是外人从未见过的、属于虫娘的杀伐之气。
“居然能彻底清除第二层水毒瘴……”她轻声呢喃,指尖一弹,玉蚕化作一道白光隐入暗处。周身绿光流转,原本眉眼清浅的女子瞬间化作一尊青面獠牙的石兽,盘踞在阁楼顶端,浑浊的石眼死死盯住下方一行人。
石室角落的陶罐齐齐震动,无数细小的虫豸破土而出,顺着石壁爬向第三层的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
虫娘的声音从石兽口中传出,带着金石般的冷硬:“鎏金阁第三层,从不是谁都能踏足的地方。既然能破第二层瘴气,想必也做好了葬身虫腹的准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的气息——有冰莲草的寒冽余韵,有水毒翁的内力波动,有几个陌生却强悍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让她心头微动的熟悉感,像是多年前葛花盛开时的风,却又被浓重的杀气掩盖。
“是冲着祭蛊大典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石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被决绝取代。她缓缓抬起石爪,第三层毒瘴中的墨色光点瞬间躁动起来,化作无数飞虫,在瘴气中形成一张巨大的虫网,只待众人踏入,便会瞬间合拢。
瘴气外,苏烈握紧了天枢的手,沉声道:“准备动手。”龙砚重剑落地,震起一片尘土;沈清辞指尖凝起内力,桃花酒的醇香愈发浓郁;水毒翁再次取出一株冰莲草,准备以寒力强行破开虫蛊瘴气;苏清攥紧手中的冰莲草,目光紧紧盯着瘴气中的异动。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墨色的瘴气与天边的鱼肚白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守护与等待,一边是进攻与探寻,一场关乎鎏金阁存亡、牵扯着过往情愫与惊天阴谋的决战,即将在这晨雾弥漫的第三层毒瘴前,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