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子无悔(2/2)
第二子,驱虎。点向仪典阁钱长老等人商议“问道台”的场景。“舞台已搭好,只待角儿登场。”
第三子,攻心。点向锦兰苑內柳玉娥那焦虑扭曲的面容。“母爱如刀,亦可杀人。柳氏入彀。”
第四子,借力。点向赤焰谷外柳擎那杀意腾腾的遁光。“金丹为刃,清扫障碍,亦添仇恨薪柴。”
第五子,嫁祸。点向地裂深处,他自己扼杀柳玉娥並留下“证据”的那一幕。“死无对证,血仇烙铁。”
第六子,引爆。点向最终战场上,赵坤那因极致恨意而悟出“斩因果”,却又被古砚寂灭星辰崩反噬湮灭的最终画面。“仇恨为引,天才陨落,一切尘埃落定。”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赏玩艺术品般的从容。每点出一“子”,他体內那停滯已久的金丹期瓶颈,就鬆动一分。並非外界灵气灌入,而是他自身的“道”——那条以“谋算”为根基的道路,正在因为这一局棋的完美收官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固。
“谋者,洞察先机,因势利导。”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天地规则对话。
“局者,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局成,则势成。势在我,则道在我。”
当他点完最后一子,將赵坤的陨落也纳入这盘棋局的终局时。
“嗡——”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神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没有狂暴的能量衝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他体內那枚沉寂多年的金丹,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数交错的、由智慧和谋略构筑的无形丝线包裹、重塑。金丹的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內敛,表面自然浮现出玄奥的纹路,那纹路不像符文,更像是一幅微缩的、不断演变推演的星罗棋布图!
金丹无声无息地融化、坍缩,又在瞬息之间,孕育出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眉眼间却充满睿智与冷厉的小小婴儿——元婴!
元婴中期!
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攀升,突破金丹壁垒,稳固在元婴初期,继而毫不停留地迈过那道门槛,直达元婴中期!周围的空气因他力量的质变而微微扭曲,但那波动却被牢牢限制在这方寸洞府之內,外界那瀰漫的悲伤与混乱,未能感知到这思过崖深处,一条真正的“毒蛇”已然化蛟。
赵镇江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星海、运转如棋局的全新力量。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范围和精度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扫过混乱的镇海殿,扫过悲慟的听竹轩,扫过议论纷纷的宗门各处。
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都仿佛带著算计的味道。
“棋局第一阶段,收官。”他睁开眼,水镜中映出他此刻的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步的演变。“赵镇海,你的悲痛是真的,但无能也是真的。赵家这艘大船,该换一个更冷静、更有手段的舵手了。”
“至於古砚……”他想到那个被空间乱流捲走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於看到有趣玩具的光芒,“你这颗意外的『过河卒』,搅乱了原本的棋盘,却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和乐趣。希望你……別那么快就毁掉。”
他並未立刻出关去夺取权力。时机还未到最成熟的时候。他需要让赵镇海和赵长风的悲痛再发酵一会儿,让宗门內的恐慌和猜疑再蔓延一阵。他需要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待猎物自己將最脆弱的脖颈送到他的刀下。
赵镇江重新坐回石台前,取出一枚新的黑色棋子,轻轻落在面前不知何时浮现出的、由灵力构成的虚幻棋盘上。
“下一局,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