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守望者(1/2)
林枫手里的碎陶片“啪嗒”掉在地上。
他僵在木屋中央,耳朵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金属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清晨潮湿的空气,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叮。叮叮。
不是幻听。绝对不是。
他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希望-破灭”的过山车,按理说现在应该麻木了。但身体很诚实——心脏又开始狂跳,手心冒汗,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八种可能性。
“Wilson!”他压低声音喊,“你听到了吗?”
墙角那堆破布毫无反应。林枫这才想起来,昨晚他把Wilson“遗弃”在沙滩上了。
“行,我自己来。”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溜到破碎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声音是从岛屿东侧传来的,那边有一片他很少去的礁石区,因为地形复杂,潮汐变化大,他一直觉得危险。
叮叮声还在继续,规律得像个节拍器。
林枫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救援队。昨晚那艘船派了人过来,现在正在登陆。
但这个念头存活了不到三秒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如果是救援队,应该有马达声、人声、无线电的杂音。而不是这种单调的、仿佛在敲打什么的金属声。
第二个念头:其他幸存者。也许昨晚那艘船不是没看见他,而是也遇难了,现在有幸存者漂到了岛的另一边。
这个可能性让林枫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几乎要冲出去了——三年了,三年没见过一个活人,除了他自己和那堆不会说话的破布。
但他强迫自己停下来。
冷静。想想昨晚的教训。希望越大,傻逼行为越多。
他退回屋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武器……石斧在墙角,但昨晚被他砸墙时磕缺了口。弓箭在门后,弓弦有点松了。
最后他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武器——那根一直放在门边的硬木长矛。矛头是磨尖的黑曜石,用树胶和皮绳牢牢绑着,他测试过,能轻松捅穿野猪的皮。
握紧长矛,林枫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沿着树林边缘往东侧摸去。
叮叮声越来越近。
还夹杂着一种……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石头上刮擦。
林枫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躲在一棵棕榈树后,慢慢探出头。
礁石区就在眼前。清晨的阳光把黑色的礁石照得发亮,浪花在石缝间溅起白色泡沫。
然后他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不是船。
不是救援队。
也不是其他幸存者。
是一只……螃蟹。
一只巨大的、背壳有脸盆那么大的螃蟹。通体暗红色,两只钳子一大一小,大的那只足足有林枫的小臂粗。此刻它正用那只大钳子,有节奏地敲打着礁石上一块半埋着的金属板。
叮。叮叮。
每敲一下,螃蟹就停顿两秒,然后用钳子边缘刮擦金属板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枫站在树后,长矛垂在身侧,嘴巴微微张着。
他看了整整一分钟。
螃蟹敲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二十米外有个手持原始武器的人类,内心正在经历一场荒诞主义的风暴。
最后,林枫缓缓放下长矛,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先是压抑的闷笑,然后变成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一只……螃蟹……”他边笑边喘,“一只螃蟹!在敲金属!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是什么?救援?新希望?命运的转折?
结果是只螃蟹在玩石头——不,玩金属。
笑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那只螃蟹似乎被笑声惊动了,停下敲击,举起大钳子左右晃了晃,然后慢吞吞地横着爬进了一个礁石缝里,消失了。
叮叮声戛然而止。
海滩重归寂静,只有海浪声和林枫还没平复的呼吸声。
他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礁石区,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笑。
昨晚的火,昨晚的船,昨晚的崩溃。今早的定位信标,今早的自我重建。还有刚才那十分钟的紧张、期待、肾上腺素狂飙——
全都因为一只螃蟹。
“你知道吗,Wilson。”他对着空气说——Wilson还在沙滩上,但他不管了,“我觉得我被这座岛调戏了。它就像个爱恶作剧的老混蛋,每次在我快要认真的时候,就给我来点这种破事。”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捡起长矛。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礁石区。
那只螃蟹敲打的金属板还半埋在沙子里,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金属板大概有门板大小,边缘已经锈蚀得很严重,表面坑坑洼洼,但还能看出原本是银灰色的。板子一角有个模糊的标识,被锈迹盖住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字母:“…AR”。
船的残骸?飞机零件?还是别的什么?
林枫用矛尖戳了戳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厚实,至少有两厘米厚。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板子表面。锈迹下,似乎有刻痕。
他凑近仔细看。
不是文字,是一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地图?
林枫的心脏又跳快了一拍。但他立刻警告自己:别激动。可能只是锈蚀的自然纹路,或者以前哪个倒霉蛋无聊时刻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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