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文明的重量（2/2）

这次画得很简单：两个小人，面对面。中间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了一个点。

然后他指着林枫，指指其中一个小人。又指指自己和神秘人，指指另一个小人。

接着，他指着圆圈里的点，做了个“看”的手势——把手放在眼睛旁边，然后指向石头。

意思是：我们，和你，看这个？

林枫不太确定。他想了想，从背囊里拿出之前神秘人给的树皮画，展开，找到那个火山符号——圆圈里三个点。

他指着那个符号，又指指矮个子画的圆圈里一个点，露出疑问的表情。

矮个子看到火山符号时，明显震了一下。他和神秘人对视一眼，神秘人点点头。

然后矮个子做了一件让林枫意想不到的事。

他走到热泉边，用木棍在矿物沉积物上拨了拨，露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然后他用木棍，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简笔画，而是…符号。一系列林枫从未见过的符号，排列成行，像是文字。

画完后，他指着那些符号，又指指自己，再指指热泉，指指西边的山。

然后他擦掉一部分符号，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林枫见过，在神秘人之前给的树皮画上，那个看不懂的文字。

矮个子指着这个符号，又指指自己，说了一个词。

林枫突然明白了：他在介绍自己的文字系统，并且在教他一个词——可能是部落的名字，或者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这是真正的文明交流。不是图画示意，不是简单交易，而是知识的传递。

林枫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蹲下身，也用木棍在地面上画。他画了汉字的“人”，指着自己。

矮个子仔细看，点点头，然后画了他们符号中的“人”——一个不同的图形。

林枫又画了“火”，画了“水”，画了“树”。

矮个子一一对应，画出他们的符号。

就这样，在热泉边，在硫磺味的空气中，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始了语言和文字的交流。

虽然缓慢，虽然笨拙，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林枫忘记了火山威胁，忘记了时间紧迫，完全沉浸在这种跨文化的对话中。

直到矮个子突然停下。

他站起身，指向西边的山峰，表情变得严肃。他说了一个词，重复了三遍。

林枫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个词里的警告意味。

神秘人也站起来，走到矮个子身边。两人一起看向西方，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矮个子转向林枫，用木棍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在圆圈中心，他点了三个点——火山符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红色矿物粉末，撒在三个点上。

接着，他拿出另一小袋东西——看起来像是黑色的、细腻的粉末，林枫认出那是木炭粉。

他把木炭粉撒在红色矿物旁边，两者混合。

最后，他看向林枫，指了指林枫腰间的铁斧，做了一个“加热”的手势——双手合拢，然后猛地张开。

林枫看懂了。

红色矿物加木炭，加热，就像炼铁的过程。

而那个圆圈，三个点，火山…

矮个子是在演示：在火山区域，用红色矿物和炭加热，会触发什么？

他屏住呼吸，等待矮个子下一步。

矮个子深吸一口气，用木棍在混合粉末上，轻轻一点。

然后他后退几步，双手捂住耳朵。

神秘人也后退，表情紧张。

林枫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后退。

几秒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林枫以为这只是象征性的演示时——

混合粉末突然“嗤”地一声，冒起一股白烟，接着是一小团火焰，虽然微弱，但燃烧得很猛烈，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熄灭。

地面上的粉末已经烧成一小块黑色的渣。

矮个子放下手，看着林枫，表情严肃。

他指着渣块，又指指西方，然后做了一个“大地开裂，火焰喷发”的夸张手势。

意思是：小规模的实验如此，如果在火山区域大规模发生，就会引发灾难。

林枫感到后背发凉。

他终于完全理解了警告。

而就在这时，西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之前那种遥远的、地底传来的声音。这次更近，更清晰，像是…山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矮个子和神秘人对视一眼，表情骤变。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矮个子对林枫说了几个急促的音节，然后指向东方——营地方向，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然后两人转身，快速消失在丛林里。

留下林枫一个人站在热泉边，耳边还回响着那声轰鸣。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燃烧后的渣块，看着那些刚刚还在交流的符号，看着还在冒泡的热泉。

文明的重置。

他刚刚体验了文明的接触——语言的尝试，知识的交换，警告的传递。

而现在，他面临着文明可能被摧毁的威胁。

他背起背囊，摸到里面的Wilson。

“伙计，”他低声说，“我们可能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然后他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开始奔跑。

身后的热泉还在沸腾，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

而西方的山峰，在午后的阳光下，沉默地矗立着。

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