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铁斧开刃(1/2)
林枫握着那块锻打好的铁块,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弓被偷了。这个事实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花了多少时间才做出那张弓?选材、打磨、上弦、调校,还有那些箭——每一支都削得笔直,箭镞精心打磨,羽毛仔细粘贴。现在全没了。
而偷走它的人,就在对面的丛林里,可能正拿着他的弓,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行。”林枫终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喜欢弓?送你。但接下来这个,你最好别碰。”
他走进屋,拿出那个装铁块的陶罐,还有这段时间积攒的其他几块锻打好的小铁料。总共五块,加起来大概有鸭蛋大小。不够做一把正常的斧头,但做个小手斧,或者大号的开刃刀,绰绰有余。
“今天的目标,”他对着铁料们宣布,“把你们变成能砍人的东西。”
第一步是塑形。他重新点燃锻打炉,把几块铁料加热到红热状态,然后用石锤小心地敲打、拼接。这是个精细活——要把几块独立的铁锻打成一体,需要精确的温度控制和锤击力度。太轻了粘合不牢,太重了会把铁打散。
他全神贯注,汗水沿着脊背流下,在沾满灰尘的皮肤上冲出道道沟痕。锤声在安静的营地里回荡,像某种原始的鼓点。
大约两小时后,几块铁料终于融合成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厚薄不均,边缘粗糙,但至少是个整体了。
“好,现在给你找个身子。”林枫放下锤子,去树林里选木材。斧柄需要坚硬、有弹性、不易开裂的木头。他挑了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枝,用石斧砍下来——这个过程让他再次感受到石器的局限性,砍一根木头要反复几十下,震得手发麻。
“最后一次。”他对着石斧说,“等你弟弟出生,你就退休当备用工具。”
把木枝拖回营地,去皮,修整,一头劈开一道缝隙——那是将来嵌斧头的地方。然后他开始处理铁片。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开刃。
林枫没有砂轮,没有锉刀,没有任何现代工具。他只有几块不同粗糙度的石头:一块粗糙的砂岩用来粗磨,一块细密的板岩用来细磨,还有一小块特别坚硬的燧石,他打算用来做最后抛光。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铁片固定在两腿之间,拿起粗糙的砂岩,蘸了点水,开始打磨。
“刺啦——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铁屑混着石粉,变成黑色的泥浆流下来。林枫需要反复调整角度,让刃口形成一个平滑的斜面。太陡了容易崩口,太平了不够锋利。
这是个考验耐心的活。每磨几十下,他就要停下来检查角度,用手摸刃口的均匀度。然后再继续。
“刺啦——刺啦——”
时间在单调的摩擦声中流逝。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林枫的胳膊酸了又酸,手指被石头边缘磨得发红。但他不敢停。他知道,刃口的质量直接决定这把斧头的命运——是神器,还是废铁。
中途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去溪边打水,顺便警惕地观察四周。丛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像在酝酿什么。
“随你便。”林枫对着空气说,“我今天非得把这玩意磨出来不可。”
他回到原地,继续。
从粗糙砂岩换到细板岩,摩擦声变得柔和些,但依然刺耳。铁片的刃口开始显现出金属的光泽,虽然还远不够锋利,但至少有了形状。
太阳开始落山时,林枫终于拿出了那块珍贵的燧石。这是他在探索山洞时发现的,质地极其坚硬,表面光滑。他用它做最后精磨。
一下,两下,动作轻柔而均匀。这次不再追求快速去除材料,而是要把刃口磨得光滑如镜,消除所有细微的凹凸。
当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时,林枫停下了手。
他举起铁片,对着天光仔细检查。
刃口是一条流畅的弧线,从斧头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尾部。在暮色中,那条线泛着冷冽的、属于金属的哑光。他用拇指指腹极其小心地轻轻触碰——
一丝轻微的阻力后,指腹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他迅速缩回手,低头看。指腹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痕,再用力一点就会见血。
“成了。”他喃喃道。
没有欢呼,没有跳跃。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敬畏的平静。他放下铁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开始最后的组装。
把铁片嵌入木柄的缝隙,调整到最佳角度。然后用浸泡过的兽皮绳,一圈一圈,紧紧缠绕、捆绑。每缠一圈都要拉紧,确保铁片和木柄之间没有任何松动。这是斧头的关节,这里松了,一切前功尽弃。
缠好皮绳,他又用一小块融化的松脂涂抹接缝处,既是防水,也是加固。
全部完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枫点燃火把,插在院子里的石缝中。火光跳跃,照亮了他手中的新工具。
一把斧头。
木柄约四十厘米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心分布均匀。顶端的铁斧头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刃口那条线清晰可见,像一道沉默的承诺。
他站起来,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前。
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柄,举过头顶,腰背发力,手臂带动斧头划出一道弧线——
“嚓!”
一声干脆利落的、完全不同于石斧砍树时的闷响。
斧刃深深嵌入树干,几乎进去了一半。林枫用力一拔,斧头轻松脱出,树干上留下一个整齐的楔形缺口。
他愣住了。
石斧砍这样的树,需要十几下,甚至几十下。每一下都震得手发麻,进展缓慢。而这一下…
他再次举斧,对准同一个缺口。
“嚓!嚓!嚓!”
三下。每一下都更深。第四下时,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咔嚓”一声,缓缓倾倒。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倒下的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斧头。斧刃完好无损,连个白点都没有。木柄在他手中,传来扎实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不是喜悦,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力量感。实实在在的、握在手中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砍树,可以建造,可以防御,也可以…
他猛地转头,看向西侧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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