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混合（2/2）

“是……它们？”李瑶捂着额头，“头好疼……”

“精神沟通。”马克脸色发白，“它们能直接连接我们的意识？”

声音再次响起：

“领 主。带 着 灰。带 着 皂。来。”

指名道姓。目标明确。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我得去。”

“我跟你去。”王海立刻说。

“声音说‘独自’。”林枫摇头，“但你们可以在安全距离外接应。王海、大卫、陈健，你们跟我到东侧农田边缘，然后停下。其他人留守营地，林医生指挥。”

“太危险了。”林清音反对。

“但这是机会。”林枫说，“它们主动联系，指定地点，还要求带上草木灰和肥皂——这说明我们的准备是对的。灰和皂可能是……通行证，或者防护。”

没有时间争论。林枫带上两小包草木灰、两筒月光肥皂、一把石刀，还有那片晶体——它此刻也在微微发光。

四人小队出发，其余人留守。月光亮得刺眼，地面上的影子清晰如昼。他们快速穿过营地，经过农田，到达东侧农田边缘——这里距离峭壁还有大约两里，但已经能清楚看到那片光雾和三个旋转的光束。

“就到这里。”林枫说，“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回来，或者发出危险信号，你们撤退，不用救我。”

“说什么屁话。”王海沉声，“我们会等。”

林枫点头，转身走向光雾。

越靠近，空气中的“嗡嗡”声越大，不是噪音，而是有规律的、仿佛在说着什么的频率。地面震动也更明显，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从地下传来的脉动。

到达光雾边缘时，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光雾不是悬浮在空中的，而是从地面无数个细小孔洞中喷出的，像无数个微型喷泉，喷出蓝白色的光粒。光粒升到一定高度后汇聚，形成那片巨大的光云。

而在光雾中心，有一个直径约十步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是胶状物凝聚成的人形轮廓，大约和林枫等高，有四根手指的双手，没有面部细节，但整体轮廓清晰。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静静站立，像是在等待。

林枫走近，在距离五步处停下。

胶状人形抬起一只手——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粘稠物质该有的僵硬。它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圆圈，里面七个点。

然后，符号变化，七点重组成一行字：

“欢 迎。领 主。”

林枫从怀中取出草木灰和肥皂，放在地上。“你们要这些？”

胶状人形点头——如果那算头的话。它指向肥皂，然后指向林枫，再指向自己的“胸口”。

“用。保护。”

林枫明白了。他打开一筒肥皂，取出一点膏体，涂抹在手臂上。膏体迅速被皮肤吸收，只留下微凉的感觉和淡淡的清香。

胶状人形走近一步。这次，林枫没有感到之前接触胶状物时的那种轻微麻痹感——肥皂确实有防护效果。

“修复。核心。需要。金属。”胶状人形继续在空中写字，“你们。能。制造？”

“如果我们有知识，就能。”林枫说。

胶状人形伸出四指的手。手掌中，一团胶状物蠕动、变形，逐渐凝固，变成了一片薄薄的、银白色的金属片，和之前送的那片一样。

“样本。教。你们。”它写道，“但。先。修复。”

交易明确了：它们教金属冶炼技术，林枫他们帮忙修复核心。

“核心是什么？”林枫问。

胶状人形沉默片刻。然后，它开始在空中绘制复杂的图像：先是星空的图案，然后是一颗流星坠落，流星在撞击中碎裂，核心部分嵌入山体，外表覆盖岩石，形成峭壁。核心持续释放能量，影响周围环境，也创造了它们——胶状生物是核心能量与当地物质结合的产物。

“核心。不稳定。满月。能量。峰值。”它写道，“需要。机械。调节。但。损坏。”

图像继续：显示核心周围有一些机械结构，但部分断裂、锈蚀、失灵。

“谁建的机械？”林枫问。

胶状人形停顿。然后画出了一个符号：一个林枫从未见过的几何图形，复杂，精密，充满数学美感。

“造物主。离开。很久。”它写道，“我们。继承。但。不懂。修复。”

所以，峭壁的核心是外星（或至少是未知文明）的遗迹，胶状生物是遗迹能量创造的本地生命，它们继承了维护责任，但技术断层，无法修复。

而人类——有手，有初级技术能力——成了它们眼中的“救星”。

“修复需要什么？”林枫问。

胶状人形列出一串清单：金属板材、金属棒、金属线、还有……“导电。液体。”

“电解质？”林枫猜测。

胶状人形点头。它又画了一个符号：一个月牙，月牙下是一个滴水的容器。

“下次。新月。带来。”它写道，“现在。满月。能量。高。危险。快。离开。”

话音刚落，整个光雾突然剧烈脉动。胶状人形的轮廓开始扭曲、不稳定，它身上蓝白色的光闪烁不定，时而变成刺眼的红色。

“失控。开始。”它艰难地维持字迹，“走！”

林枫抓起草木灰和肥皂，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一声非人的、像是无数声音重叠的咆哮，光雾瞬间从蓝白色变成血红色，无数触须状的光束从地面喷出，疯狂舞动。

他拼命跑向农田边缘。王海他们已经在招手，但距离还有百步。

突然，一根光之触须扫过他的脚边，地面炸开，泥土飞溅。林枫一个踉跄，肥皂筒从怀中掉出，滚落在地。

他犹豫了一秒——回去捡，还是继续跑？

就在这时，掉在地上的肥皂筒突然发出强烈的白光。白光形成一个护罩，挡住了再次扫来的触须。

胶状人形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脑中响起，这次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皂。保护。快！”

林枫不再犹豫，继续狂奔。终于冲进农田，王海一把拉住他，四人头也不回地跑向营地。

身后，整个东侧的天空已经被血红色的光雾笼罩，触须狂舞，低沉的咆哮声震得地面颤抖。

满月正中时，它们真的失控了。

但交易达成了。

只要他们能在新月时，带上金属材料和电解质，去修复核心。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红。

然后转头，跑向营地。

跑向那个需要他们拯救的、也可能拯救他们的非人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