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农田扩张（2/2）

不是陶罐，而是一小堆骨骸。不是人的，是某种中型动物的，骨架散乱，但头骨保存完整——属于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动物：吻部较长，犬齿发达，眼眶巨大。

“这是什么东西？”李瑶画素描的手有点抖。

“像狐又像獾。”林枫仔细查看，“但体型更大。骨骼颜色发黑，可能是中毒或烧灼。”

骨骸堆旁，有一个石制的小物件：巴掌大小，被打磨成新月形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点状凹坑。数一数，正好三十个。

“月亮。”陈健轻声说，“又是月亮。三十个点，代表一个月的天数？”

林枫拿起那个石月牙。做工精细，边缘光滑，显然被长期摩挲过。在月牙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刻痕，像是某种计数符号：五组竖线，每组六条，用横线连接。

三十天。五个月？

“他们在记录时间。”林枫说，“用月亮计数。”

赵明教授忽然想到什么：“如果这片田地被精心维护过，又有种子库，又有时间记录……那说明这里曾经有一个定居点。也许就在附近！”

他们扩大搜索范围，不再局限于农田区域。果然，在东侧约五十步的一棵巨树旁，发现了更明显的痕迹：地面有规则的凹陷，像是柱洞；散落着一些加工过的石块，有明显的人工凿痕；甚至找到了一小片陶器碎片，花纹与种子罐上的类似。

“这里有过至少一座房子。”陈健判断，“木结构，可能茅草顶，规模不大。”

“为什么废弃？”王海问，“风暴？疾病？战争？还是……主动离开？”

没有人能回答。遗迹太零碎，信息太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岛并非一直无人，曾经有一群掌握农业技术的人在此生活过，然后消失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巨树树干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刻痕。不是新刻的，树皮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图案清晰可辨：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和日历上出现的神秘符号一模一样。

“当满月计数到第七个，不要留在东边。”

林枫抬头看天。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月亮的存在，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着它永恒的计数。

今天是他们登岛后的第189天。

按推定日历，月亮已经圆缺了约六次。

第七个满月，即将到来。

“先停止东侧的农田扩张。”林枫做出决定，“把已经开垦的区域种上我们自己的作物。种子库的种子单独划一小块试验田培育，远离这里。”

“你相信那个警告？”陈健问。

“我不相信任何我没验证的东西。”林枫说，“但在验证之前，谨慎总没错。”

那天晚上，社区召开了紧急会议。林枫展示了所有发现：肥沃得异常的土壤、石圈结构、种子罐、动物骨骸、石月牙计数符，还有树上的警告。

“所以，我们不是第一批。”李瑶总结，“而且前一批人好像……遇到了麻烦。”

“麻烦可能和月亮周期有关。”陈健指着石月牙上那五组计数，“五个月，或者六个月？他们可能在记录某个周期性事件。”

“东侧不能去了？”王海最关心实际问题，“那我们扩张农田的计划——”

“暂时转向南边洼地。”林枫说，“东侧只保留已经开垦的那一小块，而且白天作业，日落前必须撤回。另外，从今天起，恢复夜间双岗，重点关注东侧方向。”

会议气氛凝重。新生日庆典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危机感。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在开拓处女地，现在才知道，脚下踩着的可能是别人的废墟。

散会后，林枫独自留在议事堂。他把石月牙放在日历木板旁，对比着上面的刻痕。

日历记录的是太阳日：187天。

石月牙记录的是太阴月：五或六个月。

树上的警告说的是第七个满月。

如果岛上的月相周期和地球上一样，那么一个朔望月大约是29.5天。七个月，就是206.5天左右。

他们登岛187天，距离第七个满月，还差大约20天。

三周时间。

林枫在日历上做了一个标记，在推定20天后的那个格子，画了一个月牙符号。

然后，他在《生存手册》的“待解之谜”页，添加了最新条目：

“第十四谜：东侧遗迹。发现前农业定居点痕迹，技术水平高于我们。废弃原因未知。警告‘第七个满月不要留在东边’。计算时间，第七个满月约在20天后。需准备观察与应对。”

写完，他吹熄油灯，却没有立刻离开。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块石月牙上。石质表面反射着冷白的光，那些点状凹坑在月光下仿佛在微微闪烁，像一只只眯起的眼睛。

林枫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月亮不是在计数日子。

而是在倒数。

而他们，可能正在不知不觉中，走进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倒计时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