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暴前夕（2/2）

他的大脑在高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想起了山洞里那些古老的刻痕，那些先民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风暴？他们是否也曾瑟缩在洞穴中，听着天地震怒，并将恐惧刻画在石壁上？他想起了独木舟船头那偶然一瞥的、疑似几何刻痕的纹理，那艘船的材料，是否也承载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他想起了深海边缘那个容器，想起了打捞时海底的异动和那低沉的嗡鸣……这一切，是否都是环环相扣的谜题？而这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是否是解开谜题，或者……触发更大灾难的钥匙？

他努力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专注于当下。他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食物和水，摸了摸脖子上的铁刀，确认石斧和弓箭就在手边。他观察着屋顶和墙壁，评估着哪一个方向相对安全，如果木屋崩塌，他应该向哪个角落翻滚或躲避。

然而，所有的预案在这绝对的、充满恶意的宁静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当力量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时，技巧和准备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达到极限时，林枫忽然注意到，墙角容器那持续亮起的血红色光芒，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不是熄灭，也不是闪烁，而是光芒的“强度”仿佛水纹般荡漾了一丝，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在如此死寂和专注的状态下，根本无从察觉。

与此同时，他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深邃的震颤。不是风暴引起的摇晃，更像是某种极远处、极深处的地质活动，或者……某种巨大质量移动时传导来的低频震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透过屋顶破洞看到的那一小片快速流过的云层，其边缘猛地亮起一道极其短暂、颜色难以形容的怪异闪光——不是闪电的枝状或片状，而是一团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光点瞬间聚合又散开的晕彩，颜色介于深紫和暗绿之间，一闪即逝，却让看到它的林枫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绝非自然闪电！

容器的红光波动，大地的异常微震，云层边缘的诡谲闪光……这三者几乎同时发生。

“风暴前夕”的宁静，似乎并非真正的静止。在这令人崩溃的压抑表象之下，某种更宏大、更超出林枫理解的“变化”或“同步”，正在悄然进行。那容器，这风暴，乃至脚下的大地和远处的海洋，仿佛正在共同编织一张他无法看透的网。

而他所处的这间摇摇欲坠的木屋，仿佛正位于这张网即将收拢的中心。

那红光的波动，是倒计时的提示？那大地的微震，是序幕的拉开？那云层的诡光，是最终审判降临前的……征兆？

林枫的呼吸彻底屏住，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他知道，这死亡般的“前夕”，即将结束。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狂风暴雨那么简单。

他握紧了手中的石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住那波动后重归稳定、却更显妖异的血红光芒，又转向屋顶破洞外那一片飞速流动、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出诡谲光晕的铅灰色天空。

最后的审判，会在下一秒，还是下一个瞬间？而那审判的内容，又将会是什么？是纯粹的自然伟力，还是夹杂着被这诡异红光和风暴共同唤醒的、不可名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