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效（2/2）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转轮摩擦火石，溅起几点极其微弱的、橙红色的火星。火星短暂地闪现，随即熄灭在半空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引燃。

林枫的心微微一沉。他再次用力按下。

“咔哒。”又是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流星，无法带来任何光明和温暖。

他不信邪地连续、快速地拨动转轮。“咔哒、咔哒、咔哒……”急促的声响在狭小的窝棚里回荡，火星接连不断地溅射出来，形成一小片短暂的光点群，但它们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始终无法点燃那近在咫尺的、浸满了液态燃料的棉芯。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昨夜任何一阵寒风都更刺骨，瞬间从脊椎骨窜上了他的天灵盖。不是因为打火机点不着，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打火机可能不是简单的受潮或者气体不足——它可能彻底失效了。是海水浸泡损坏了内部结构？还是原本的气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泄漏殆尽？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这小小的打火机，承载着他回归文明世界的希望，是他心理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疯狂地、几乎带着一丝绝望地反复按动着转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被粗糙的转轮边缘磨得生疼。

“咔哒、咔哒、咔哒……”声音从一开始的清脆，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无力。溅射出的火星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剩下转轮空转的干涩摩擦声，连一丝火星都再也无法产生。

终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拇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传来一阵麻木感。他怔怔地看着手中这个红色的、曾经无比熟悉的小物件，它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冷，沉默，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仿佛听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了。那是对现代工具最后的依赖，是对过去便捷生活残存的幻想。他一直以为自己至少还保留着这最后一点文明的利器，但现在，这最后的底牌，变成了一张废牌。

他不再是那个拥有各种便利工具的现代人林枫了。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彻底接受一个事实——他就是一个被困在石器时代的原始人。他所有的希望，都必须建立在最原始的材料和技巧之上。

他缓缓将失效的打火机放回背包，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背包里那把瑞士军刀上，落在了窝棚外被雨水打湿的丛林上，落在了那些干燥的、可能作为火绒的纤维材料上。

钻木取火。这个他只在书本和纪录片里看过的、象征着人类智慧起点的古老技能，如今成了他面前唯一一条，布满荆棘且希望渺茫的道路。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被雨水笼罩的丛林边缘，靠近他之前发现野兽粪便的方向，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树木的间隙间极快地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了浓密的植被之后。那速度太快，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疲惫和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清晰地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