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不是我的选择（1/2）

幽蓝冰光在嶙峋的冰棱间折射，将狭窄甬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冰屑簌簌落下，上方崩塌的闷响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持续压迫着神经。

叶小凡背靠冰冷的岩壁，丹田内虚空源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方才在深渊核心强行攫取的玄冥本源之气。丝丝缕缕的幽蓝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又被源珠的吸力迅速敛入体内。源珠表面，那些灰暗的道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清晰，甚至开始蔓延出新的、更加玄奥的纹路。十亩灵田中央，那株冰魄草已长成尺许高的小树，银叶舒展，吞吐着精纯的寒能，边缘的土壤彻底化为温润的玉色，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源珠内部的时间流速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外界一日，珠内或将流逝两日！

然而，这份力量的提升，并未带来丝毫喜悦。

对面，凌霜倚着冰壁，素白道袍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冰晶。她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但那双冰魄般的眸子却锐利依旧，死死锁定在叶小凡眉心——那枚火焰状的胎记，血光虽已黯淡，却依旧清晰可见，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昭示着他与幽冥圣子那令人窒息的同源血脉。

她手中的冰晶短刃并未放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冰魄剑心因强行燃烧本源而黯淡，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却比这万载玄冰更甚。

“幽冥血脉……”她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着斩冰切雪的冷冽，“难怪你能引动玄冥引，难怪你能在圣子面前隐匿……原来如此。”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在叶小凡心头。

“那不是我的选择！”叶小凡低吼，试图解释，声音在封闭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压抑，“我不知这血脉从何而来！自我有记忆起，它便存在，如同诅咒！我修的《玄冥真经》，我追寻的长生道，与幽冥教背道而驰！”他指着自己眉心，玄冥真罡涌动，试图压制那残留的血光，“方才若非寂灭真意，我早已被那血脉反噬，沦为行尸走肉！”

凌霜的目光扫过他周身尚未散尽的、与玄冥真罡纠缠的幽冥气息，又落回他焦急而愤怒的脸上。冰魄剑心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真实——那份对血脉的抗拒与厌恶并非伪装。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是幽冥圣子的同源血脉，这是无法改变的铁证。在清冷宗世代镇守玄冥遗迹、与幽冥教势不两立的立场面前，这份血脉，便是原罪。

“是与不是，已不重要。”凌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救我一命，我承情。但你我道途，至此已绝。”

她缓缓站直身体，牵动内腑伤势，眉头微蹙，却依旧挺直如孤峰上的雪松。她收起冰晶短刃，不再看叶小凡，目光投向甬道幽深的尽头，那里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此甬道应是上古修士开辟的应急通道，通往冰渊外围。”她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上方崩塌已渐止，出口不远。你我……就此别过。”

“凌霜！”叶小凡上前一步。

“噌！”

冰晶短刃再次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直指叶小凡咽喉！凌霜并未回头，但那决绝的剑意已表明一切。

叶小凡脚步顿住，看着那截冰冷的刃锋，又看向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和挽留都苍白无力。冰魄剑心，一旦认定，便如万古玄冰，难以转圜。那份因共历生死、并肩作战而悄然滋生的些许情愫，在血脉真相揭露的瞬间，已被彻底冻结、斩断。

长生路上，过客匆匆。他早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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