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抉择（2/2）

经脉寸寸断裂，许多地方只是被冰晶强行粘合；五脏六腑移位、破损，被一层薄冰包裹；骨骼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同样被冰晶固定。丹田内，那灵液湖泊几乎见底，颜色是诡异的暗银灰色，死气沉沉，只有中心的虚空源珠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散发着微弱的清辉，维持着他不至于彻底崩溃。识海也受创不轻，神识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内视己身。

然而，与之前灵体状态相比，能重新感受到肉身，哪怕是这样一副濒临报废的肉身，依旧让叶小凡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庆幸。他还“活”着，以物质的形式。

接着，他立刻感应胸口。一个温暖、柔软、微微起伏的小东西，正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同样被薄薄的暗银灰色冰晶覆盖。是墨辰！小家伙蜷缩成一团，暗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气息微弱，但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睡疗伤之中。它额间的白痕，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净化之光，与叶小凡心口的暗金龙鳞，以及周围的冰晶，隐隐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共同抵御着外界的严寒和可能渗透进来的魔气。

“是墨辰……还有这层奇异的冰晶，保住了我的肉身……”叶小凡明白了。在他灵体被卷入阵枢室后，是墨辰不知以何种方法，拖着他的重伤之躯，躲入了这冰洞深处，并可能借助了他体内残留的虚空之力和冰煞寂灭之意，结合此地环境，形成了这层保护性的冰封。小家伙为此，恐怕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感动与心疼交织。叶小凡尝试运转《九转化龙诀》，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丝。剧痛袭来，经脉如同被钝刀刮过，但他咬牙坚持。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暗银灰色灵力（融合了虚空本源、龙元、冰煞的新生力量）艰难地自虚空源珠中生出，缓缓流入干涸的经脉，开始如同最细腻的溪流，温养、冲刷着破损之处。

同时，他放开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冰层外探去。冰层似乎有隔绝效果，神识穿透得颇为艰难。但隐约能感觉到，外界依旧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余波，空间极不稳定，冰煞与稀薄的魔气混合弥漫。更远处，那“噬魂魔眼”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沉重而危险。“定空盘”的气息则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血莲教邪阵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后的死寂与荒芜。

“看来，血厉长老陨落，邪阵被毁，短时间内血莲教难以组织起新的有效攻势。但魔眼的威胁依旧，封印随时可能崩溃。”叶小凡评估着局势。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从外界能量尚未完全平息来看，时间应该不长。

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无论是尝试修复封印，还是执行那个疯狂的跨界传送计划，都需要力量。

他开始全力疗伤。冰洞内精纯的冰灵力源源不绝，配合他体内新生的、对冰煞有极强亲和力的暗银灰灵力，以及《九转化龙诀》强大的恢复能力，伤势的修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更重要的是，那层覆盖体表的暗银灰色冰晶，似乎在不断将外界的冰煞之力转化为温和的能量，注入他体内，加速修复过程。这冰晶，仿佛成了他与外界能量交换的桥梁，也是他新生力量的某种外显。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叶小凡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破损的肉身与经脉。墨辰在他心口，呼吸渐渐变得有力，身上黯淡的鳞片也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三天。叶小凡终于能够勉强坐起身，虽然动作僵硬，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一成左右，虽然总量远不如前，但质地上似乎更加精纯、凝练，带着虚空与冰煞的特性。虚空源珠的光芒也明亮了一丝。

他轻轻抚摸着胸口沉睡的墨辰，渡过去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小家伙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继续沉睡，但气息明显又好了一分。

叶小凡尝试破开冰封。他并指如剑，暗银灰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轻轻点在面前的冰壁上。冰壁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并未引发大的震动。外界冰冷而狂暴的气息涌入。

他扩大孔洞，小心地钻了出去。外面正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观察冰洞，但此刻洞内布满裂痕，许多地方有新的冰晶凝结，显然经历了能量冲击。他来到洞口，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冰谷的面目全非。原本陡峭的冰壁大面积崩塌、融化、又重新冻结，形成各种怪诞扭曲的形状。谷中弥漫着灰白与灰黑交织的雾气，那是冰煞与魔气混合的产物，缓缓流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空间极不稳定，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伤疤，遍布视野所及之处。之前血莲教布阵的冰台、引魂幡的残骸，早已不见踪影，或许已被能量乱流彻底湮灭。

而在冰谷最中心，那“噬魂魔眼”所在的上方，空间扭曲达到了极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边缘撕裂的巨大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那点代表魔眼的绝对黑暗，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漩涡下方，那道源自“定空盘”的淡金色光柱，此刻已细若游丝，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开。光柱与黑暗漩涡接触的地方，不断迸发出细碎的金黑火花，每一次迸发，都让整个冰谷微微震颤。

封印，已到了崩溃的最后边缘。也许下一次魔眼的“呼吸”，也许“定空盘”光柱的彻底熄灭，就是末日来临之时。

叶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恐怕来不及恢复到足以执行任何计划的状态，封印就要破了。

难道，真的要被迫选择流云散人给出的，那两条必死的绝路之一？或者，冒险尝试那几乎不可能的跨界传送，做一个“逃兵”？

不！一定还有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叶小凡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冰谷中心，那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光柱，以及其源头方向——那被魔气与空间乱流重重封锁的“阵枢室”真正入口。暗金龙鳞指引的跨界坐标，需要借助“定空盘”崩溃时的能量。而要引动、控制那股能量，他必须再次接近，甚至进入阵枢室核心！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过去？那一片区域，已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冰谷。忽然，他注意到了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之前“乾”、“坤”两处辅助阵眼所在的方位，那冰丘和冰裂缝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暗金色与土黄色光晕透出，虽然被魔气和冰煞掩盖，但在他此刻敏锐的感知下，依旧能够察觉。那是他之前引导阵眼，残留的龙族与大地之力，仍在顽强地发挥着微弱的稳固作用。

而在“巽”位方向，则是一片死寂，那里的空间扭曲似乎格外严重。

“三处辅助阵眼，若能全部激发，哪怕只是短暂地形成联动，是否能在‘定空盘’崩溃的瞬间，为我争取到一丝进入核心区域的机会？或者，为引导能量创造更稳定的环境？”叶小凡脑中飞快计算。他对“乾”、“坤”两处阵眼有过接触，知道激发方法（至少是引导其共鸣）。唯有“巽”位阵眼，尚未找到，且可能破损最重。

“必须先找到并设法稳住‘巽’位阵眼！”叶小凡瞬间有了清晰的短期目标。恢复伤势，寻找并激发“巽”位阵眼，三眼联动，再图后续。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冰洞深处，重新盘膝坐下，将怀中几块得自刘香主和之前搜集的、能快速补充灵力、疗伤的高阶丹药，以及之前找到的几片古老龙鳞碎片全部取出。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足以在如此恶劣环境下行动、并尝试激发阵眼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