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破壳与远遁（2/2）

……

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经历了万年。

叶小凡在剧烈的空间颠簸和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强大的空间之力裹挟着，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飞速穿行。怀中，一个温暖、柔软、微微颤抖的小东西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传递着依赖与不安的情绪，是那条刚刚破壳的幼龙。

暗金龙鳞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指引着方向。他能感觉到，这次传送的距离极其遥远，消耗的能量也庞大得吓人，若非以龙鳞为引，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启动。即便如此，穿梭空间带来的压力也让他伤上加伤，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并且迅速扩大。

“噗通！”

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跌入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水流湍急，带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下游冲去。

叶小凡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怀中的幼龙，同时运转残存的《虚空衍界诀》，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隔绝了部分水流，并试图稳住身形。

他艰难地抬头四顾。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细碎的冰晶，气温低得可怕。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万年寒冰的黑色崖壁。河水冰冷刺骨，呈现出一种不透明的灰白色，水汽弥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异常狂暴的冰属性灵气，以及一种……亘古不变的荒凉与死寂。

“这里是……极北冰原？” 叶小凡心中浮现出这个地名。暗金龙鳞指引的最终坐标，傲辰残魂记忆深处认为可能隐藏着龙族重大秘密或生机的地方，就是这片被喻为生命禁区的绝地。

他试图游向岸边，但伤势太重，灵力近乎枯竭，冰冷刺骨的河水还在不断带走他本就微弱的热量和体力。怀中的幼龙似乎也极为不适这酷寒的环境，发出细微的呜咽，本能地蜷缩着，身上暗金色的鳞片光泽都有些黯淡。

就在叶小凡意识逐渐涣散，快要被冻僵、淹死在这冰冷河水中时，他胸前那枚一直贴身的、得自流云散人洞府的虚空印（之前一直作为洞府钥匙，未显其他特异），突然微微一热。

紧接着，前方灰白色的浓雾深处，一点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突兀地亮起，仿佛黑夜中的灯塔。那光芒散发出一种稳定、包容、与虚空印同源的空间波动。

仿佛受到召唤，叶小凡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操控着残存无几的虚空灵力，向着那点银光的方向挣扎着游去。

银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他模糊的视线看到，在岸边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崖壁之下，隐藏着一个被淡淡银白光幕笼罩的洞口。光幕流转，将冰冷的河水和凛冽的寒风都隔绝在外。

是……一处人工开辟的，带有空间屏障的洞府入口？

叶小凡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力气，抱着幼龙，猛地撞向了那层看似柔和的光幕。

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发生，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将他和幼龙“吞”了进去。

瞬间，刺骨的寒冷和湍急的水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干燥、灵气充沛且异常平和的空气。叶小凡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又咳出几口淤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勉强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整洁的石室。石壁光滑，铭刻着一些已经黯淡的符文，显然年代久远。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灵泉眼，正泊泊地冒着充满生机的灵气，使得室内温暖如春。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石制家具，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对着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一行苍劲有力、蕴含着一丝洒脱剑意的字：

“踏雪寻梅终是客，虚空一隅暂栖身。有缘至此，可暂避风雪。留字者——流云。”

“流云……散人？！” 叶小凡心中剧震。这处位于极北冰原深处的隐秘洞府，竟然是流云散人所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他身上的虚空印，正是开启流云洞府的信物，能与此地产生感应，似乎也说得通。

但此刻，他已无力思考更多。伤势、疲惫、以及紧绷心神骤然放松带来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怀中的幼龙也似乎耗尽了破壳时汲取的力量，沉沉睡去，气息微弱但平稳。

叶小凡用最后一丝意识，从几乎空了的储物袋中摸出两枚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一颗捏碎，混合着灵泉水，小心地喂给昏睡的幼龙。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温暖干燥的石室地面上。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和怀中幼龙均匀细微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石室内，灵泉泊泊，寂静无声。石壁上的“流云”二字，在幽光中默默注视着这对劫后余生、意外闯入此地的“父子”。

极北冰原的风雪在洞府外呼啸，却丝毫影响不到这“虚空一隅”的宁静。叶小凡的龙族之缘，与流云散人的因果，在这生命的禁区深处，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