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可妄言（2/2）

一股浩瀚、温和、却无比深邃博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春日的暖阳与海洋的潮汐，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威压并不让人感到恐惧或窒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漂泊的游子忽然听到了母亲的呼唤，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与敬畏。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平和、仿佛由无数岁月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苏锦晨、夏紫薇、令狐岚岚和玄鳞四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灵魂的直接共鸣：

“悠悠数百载……星移斗转，地脉潮汐……终是等到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蕴含着释然与欣慰，如同完成了一项漫长使命后的叹息。

苏锦晨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目光与石像那双亮起乳白色光芒的“眼睛”对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带着古老气息的神念，正温和而细致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从肉身到魂魄，从灵力波动到心念情绪，仿佛要将他们里里外外、前世今生都看个通透。

夏紫薇和令狐岚岚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脸上露出惊愕与戒备，但很快，那神念中蕴含的平和与悲悯之意，让她们放松下来，只剩下震撼。

玄鳞更是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龙族的本能让他对任何侵入意识的力量都极为敏感，但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神念毫无恶意，反而……有一种长辈打量晚辈的慈祥？

“晚辈苏锦晨，拜见前辈神魂！”苏锦晨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在意识中恭敬地回应。夏紫薇三人也连忙照做。

“不必多礼……孩子们。”那苍老的声音——青囊真人的神魂烙印，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幻笑意。

“老朽不过是一缕即将油尽灯枯的残念，依托这‘镇岳石像’为躯壳，借地脉灵池之力温养，才能苟延残喘至今，完成这最后的守候与……交接。”

神魂烙印！四人心中凛然。能将一缕神魂保存数百年而不散，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意识与庞大的神念力量。

这位青囊真人生前的修为境界，恐怕早已超越了世俗所谓“陆地神仙”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前辈……”夏紫薇忍不住在意识中开口，声音带着激动与探寻，“您……您就是当年那位建立隐药村、镇守此地脉裂隙的药王谷传人？”

“正是老朽。”青囊真人的声音坦然承认，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老朽道号‘青囊’，蒙师门不弃，列为药王谷第三百七十二代真传。北宋末年，天机晦暗，龙脉动荡，此地‘幽泉裂隙’受天象牵引，隐有爆发之兆。

一旦裂隙失控，阴煞地气喷涌，千里之地将化为死域。师门遣我携‘云锦符’及部分核心传承至此，布下这‘九转地脉净化大阵’，以期疏导转化，化害为利。

同时，亦奉命寻觅有缘之地，建立外支，传承香火，这便是‘隐药村’之始。”

他的神念微微波动，扫过池边那几具静默的白骨，带着深沉的哀伤与无法磨灭的骄傲：“这些孩子……都是老朽当年收下的弟子，或弟子之后。他们本可离去，却自愿留下，随老朽一同守阵。

隐药村毁于山洪后，我等便彻底转入这地宫，以身为薪，维持大阵运转。岁月无情，他们……先后耗尽了寿元，神魂归于天地。唯有老朽，凭这石像与灵池，勉强多撑了这些岁月。”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青囊真人的神念之音在意识中回荡，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悲壮历史。

苏锦晨等人仿佛看到了数百年前，一群身着古朴衣袍的药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复一日地围着灵池与裂隙，刻画阵纹，调理能量，以凡人之躯，行改天换地之事。

孤独、疲惫、地脉反噬的痛楚、同伴相继离去的悲伤……最终，只剩下这尊石像，与几具不朽的忠骨。

“前辈与诸位先贤高义，晚辈……感佩万分。”苏锦晨在意识中郑重说道，语气诚挚。夏紫薇和令狐岚岚眼中已泛起泪光，玄鳞也收起了所有嬉笑，肃容而立。

“往事已矣，不必挂怀。”青囊真人的声音带着看破世情的洒脱，“你们既能寻至此地，通过老朽设下的‘木灵考验’，取得‘守钥之木’精华。

开启这地宫门户，便是冥冥之中的缘法，也是你们心性、智慧与能力的证明。按照约定，这‘云锦符’，你们可以取走。”

苏锦晨心中一振，但青囊真人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冷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孩子，有两件关乎此地安危、乃至方圆百里生灵存续的大事，老朽必须告知于你等，并由你们自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