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道心之辩（2/2）

“依你之见，何为‘相克之引’？”他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探究。

林夕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她连忙道：“这小女子就不知了。古籍只提及理念，并未记载具体法门。况且，小女子对炼器一窍不通，此等至高魔器，更非小女子可以妄加揣测。只是……或许可以尝试寻找一些属性至阳至刚，或者蕴含生机的灵物进行试探？”

她再次完美甩锅，只提供思路，不提供具体方案，避免承担失败责任。

沈渊放下碎片，目光重新落到林夕身上，带着审视：“你似乎，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林夕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落寞和自嘲：“或许……正因小女子是‘天生绝脉’，无法感受灵气魔气的奥妙，反而不会被固有的修行认知所束缚，才能胡思乱想出这些旁门左道吧。让魔尊大人见笑了。”

她再次将自己的“劣势”包装成了“优势”。

沈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如何看待‘道’？”

林夕心中一震。来了！哲学命题！这可是她的强项！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而专注，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回魔尊大人，小女子浅见，‘道’之一字，包罗万象。仙门视清静无为、顺应天意为道，魔域奉弱肉强食、逆天争命为道。但小女子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缓缓道：“‘道’或许并无定规。它可以是脚下的路，也可以是心中的尺。有人求长生，是为道；有人护苍生，是为道；有人追求极致的力量，亦是为道。关键在于……是否明晰本心，是否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是否在行走的路上，不曾迷失自我。”

她偷换概念，将“道”从玄之又玄的哲学概念，拉低到了“人生选择”和“个人准则”的层面，并用“不忘初心”这种万能鸡汤进行了总结。

沈渊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听过无数关于“道”的论述，仙门的虚伪，魔域的偏激，却从未听过如此……“世俗”却又直指核心的说法。明晰本心，承担后果，不曾迷失……

他追求力量，掌控魔域，这是他的选择。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道路，但“不曾迷失”……这个词，却让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曾迷失……”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久远的画面。

书房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林夕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意间触动了这位魔尊内心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过了许久，沈渊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夕，眼神复杂难明。他挥了挥手：“茶点放下，你退下吧。”

“是。”林夕恭敬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到门外，她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与沈渊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耗费心神。

不过，从沈渊最后的反应来看，这次“道心之辩”，效果似乎……不错？

她抬头看了看魔域永远暗红色的天空，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也许，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她的“歪理邪说”，真的能开辟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