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书房夜谈（1/2）

获得进入藏书楼的许可后，林夕的生活多了些色彩。她每日午后都会去待上一两个时辰，不拘看什么，经史子集、风物志异、甚至农桑工巧之类的杂书，她都饶有兴致地翻阅。

她依旧保持着低调，每次只借一两本，看完立即归还，绝不拖延。遇到管理藏书楼的老书吏，也总是客气地称一声“先生”，虚心请教一些读书识字上的问题，态度谦和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日傍晚，林夕刚从藏书楼回来，常公公便来传话，说王爷让她去书房一趟。

林夕心中微动，整理了一下衣饰，便跟着常公公去了。

萧执的书房在王府主院的东侧，守卫森严。踏入其中，只见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卷宗典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檀木气息。萧执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批阅着奏章，烛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奴婢参见王爷。”林夕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执头也没抬，只指了指旁边一张小几，上面堆着一些零散的文书：“那些是近日各州郡上报的关于边境互市的条陈，杂乱无章，你整理一下，分门别类，将利弊要点摘录出来。”

“是。”林夕应下，安静地走到小几旁坐下，开始工作。

她心思细腻，条理清晰，很快便将杂乱的文章按地域、议题分好类，并用簪花小楷在笺纸上写下简洁的摘要。她做得专注，并未察觉萧执何时停下了笔，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对互市之事，有何看法？”萧执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夕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萧执探究的目光。她放下笔，微微垂首，谨慎地回答：“奴婢见识浅薄，不敢妄议朝政。”

“本王准你议。”萧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夕知道这是又一次考验。她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奴婢斗胆，敢问王爷，为何要开设互市？”

萧执挑眉：“自然是安抚狄戎，换取边境安宁。以布帛茶盐，易其牛马皮毛，各取所需。”

“王爷高见。”林夕先捧了一句，然后才缓缓道，“只是……奴婢在狄戎时曾听闻，部落贵族皆以穿大周丝绸，饮大周茶叶为荣。长此以往，狄戎是否会逐渐依赖大周之物？其部落勇士，是否还会如以往那般悍不畏死？”

萧执眸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

林夕受到鼓励，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条分缕析的冷静：“奴婢以为，互市可开，但主动权须掌握在我大周手中。不仅要用丝绸茶叶换取他们的牛马，更要鼓励他们用皮毛、药材，甚至是……劳力，来换取我大周的铁器、良种，乃至……书籍。”

“铁器？书籍？”萧执眼神锐利起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奴婢知道。”林夕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狄戎擅骑射，却短于锻造与农耕。我们可以输出一些基础的、易于掌控的农具铁器，帮助他们定居，改善生计。一旦他们习惯了稳定的农耕生活，其游牧民族的机动性与侵略性自然会减弱。至于书籍……则可传播大周文化，使其心生向往，潜移默化中，削弱其部落凝聚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乃‘以商制夷’，非一味怀柔，亦非一味征伐。如同温水煮蛙，待其察觉，已深陷其中，再难与我大周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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