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意外的碰撞(2/2)
他没有刻意靠近可疑区域,而是沿着街道缓慢行驶,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路边酒馆、茶馆里传来的只言片语。这些底层场所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码头工人、小商贩、黄包车夫们聚在这里喝酒聊天,往往能说出些不为人知的“怪事”——而这些“怪事”,很可能就是他们需要的关键线索。
行驶到街角一家挂着“老酒馆”木牌的店铺前,马云飞停下了黄包车。他假装整理车斗里的棉垫,目光却悄悄瞟向酒馆内: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围坐在四张方桌旁,吵吵嚷嚷地喝着酒,划着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和花生米的味道,热闹得很。他认出其中几个是汇山码头的工人,之前通过线人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酒量好,话也多,只要给点好处,什么都愿意说。
马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车把,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板,攥在手里,走进了酒馆。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要啥?”
“来碗烧酒,再来碟花生米。”马云飞把铜板放在柜台上,声音故意压得有些沙哑,模仿着底层车夫的腔调。
掌柜应了一声,从坛子里舀出一碗烧酒,又从罐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在一个粗瓷碟子里,推到他面前。马云飞端着酒和碟子,走到那几个码头工人旁边的空桌坐下,假装独自喝酒,实则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
“要说最近的怪事,那可太多了!”一个满脸胡茬、穿着蓝色工装的码头工人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大着舌头说道,声音洪亮得整个酒馆都能听到,“就前几个晚上,俺值夜班的时候,看到好几辆蒙得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半夜开进了那个废了好久的‘大康纺织厂’!车窗户都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连车牌号都看不见,跟做贼似的!”
另一个矮个子工人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俺也看到了!那些卡车进去的时候沉甸甸的,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车斗明显轻了不少。而且从车上下来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眼镜,跟医院里的大夫似的,又像……又像电视里演的‘幽灵’!俺们想凑近看看,还被门口的人赶走了,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枪,凶得很!”
“何止‘大康纺织厂’!”旁边一个推着小车卖香烟的小贩也插了话,他穿着灰色的短衫,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压低声音说道,“汇山码头那边,‘三井物产’的那个老仓库,你们知道吧?以前就是个堆杂物的破地方,门都快塌了,最近突然被人翻新了!还加了铁丝网,门口站着好多生面孔的守卫,个个都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枪,不让咱们靠近半步!有人问里面放了啥,他们就说有‘危险品’,再问就骂人!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藏着军火呢!”
马云飞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心中暗自记下这些信息。“大康纺织厂”的夜间卡车、白衣人,“三井仓库”的翻新、重兵守卫——这些零碎的线索,恰好与何坚的侦查结果、“钟馗”提供的情报相互印证,进一步缩小了怀疑范围。尤其是“三井仓库”,靠近汇山码头,符合高寒梦境中“靠近水”的描述,很可能与放射性材料的运输有关。
他没有再多停留,几口喝完碗里的烧酒,放下空碗和碟子,对着掌柜点了点头,假装着急拉活,匆匆走出了酒馆。重新蹬上黄包车,他沿着街道缓慢行驶,目光不时瞟向远处的“三井仓库”——那里灯火通明,铁丝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隐约能看到守卫来回巡逻的身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摸了摸藏在衣领内侧的信号发射器,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现在还不是发送信号的时候,他需要先绕着“三井仓库”外围侦查一圈,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就在他准备转弯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仓库侧面的小巷里,一个黑影快速闪过,动作敏捷得像猫,瞬间消失在雾气中——那身影不像是普通的路人,倒像是和他一样的侦查者。
马云飞心中一紧,立刻停下黄包车,假装整理车斗里的棉垫,暗中观察小巷的动静。几分钟后,那黑影没有再出现,只有雾气在巷口缓缓流动,模糊了周围的景象。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这黑影是“钟馗”的人、其他势力的侦查者,还是铃木孝之的暗哨。
谨慎起见,马云飞没有贸然靠近。他蹬着黄包车,朝着与据点约定的汇合点驶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情报安全带回,至于那个神秘黑影,只能留给后续的侦查来解开谜团。
夜色渐深,苏州河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将两岸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何坚在汇山码头的阴影中潜行,避开巡逻的守卫;马云飞在街道上传递情报,警惕着周围的异常;而远在废弃纺织厂的据点里,欧阳剑平和李智博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一场涉及多方势力、关乎上海安危的暗战,正随着夜色的加深,逐渐走向更紧张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