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暗夜杀机（2/2）
他看得比织玥预想的更清楚一些。从黑衣人潜入，到被瞬间制服、拧断手脚、扔出房门……整个过程快如鬼魅，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悸。那个躺在床上的“柔弱”女子，动起手来，狠辣、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经历过千百次厮杀！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官家小姐，甚至不是普通受过训练的人能做到的！她到底是谁？
还有那黑衣人……萧绝目光扫过院中那团蠕动的黑影，眼神冰冷。灭口？看来这静思苑的水，比预想的更深。这个沈氏，身上秘密不少。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去管院中那生死不明的刺客，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隐入黑暗。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
钱婆子战战兢兢地来送早饭，刚走近静思苑那破败的院门，就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食盒都差点打翻——院中趴着一个四肢扭曲、面目痛苦狰狞的黑衣人，已经气息奄奄。
很快，消息惊动了内务府和负责宫廷守卫的侍卫处。
人来人往，将黑衣人抬走。盘问钱婆子和另外两个仆妇，她们只哭喊着说什么都不知道，夜里睡得死。侍卫查看了门窗和屋内，除了些许迷烟残留的痕迹，并无其他异常。最后结论：或有宵小误入冷宫行窃，不慎摔伤？
这个结论漏洞百出，但没人愿意为一个冷宫罪妃深究。事情被草草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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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一顶青布小轿停在了静思苑门口。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踱步走了进来。
钱婆子认得来人，正是内务府分管这片区域的管事太监之一，刘公公。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赔笑：“刘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晦气……”
刘公公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扫过依旧萧条破败的院落，最后落在紧闭的殿门上，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沈氏何在？”
钱婆子赶紧去拍门：“沈小主，沈小主！内务府的刘公公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织玥站在门口。她换上了原主最好的一件衣裳——一件半旧的月白色宫裙，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此刻的她，肌肤底子已透出玉石般的莹润，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那双眸子，清澈澄净，眼尾微垂，带着天然的柔弱感，却又因眼底深处那抹历经世事的平静而显得格外通透。
当她抬起眼眸，望向刘公公时，这位在宫中沉浮二十余载、见惯了美人的老太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惊艳？
宫中美人多娇艳，或雍容，或妩媚，或清纯。但眼前这位，身处这等腌臜破败之地，一身旧衣，不施脂粉，却有一种洗净铅华、于尘埃中悄然绽放的清艳。尤其是那通身的气度，沉静如水，不见半点惶恐怨怼，与她“戴罪之身”的处境和十六岁的年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罪妾沈氏，见过公公。”织玥微微福身，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刘公公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面孔：“咱家是内务府的刘公公。奉上头令，核查各宫用度。静思苑虽为冷宫，一应份例也有定数。”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织玥，又瞥了一眼旁边惴惴不安的钱婆子，“近日有报，静思苑份例似有克扣滥用之嫌。沈氏，你可有话说？”
他本意只是例行敲打，顺便看看这沈氏是否真的如传闻般不堪，若是个胆怯好拿捏的，或许能从她身上再捞点好处，顺便卖钱婆子背后之人一个人情。
织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细弱，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罪妾久居此地，昏沉度日，于外间事一概不知。份例用度，皆由看守钱嬷嬷安排。罪妾……身负罪名，苟延残喘，不敢有言。”
刘公公是何等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再看钱婆子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克扣冷宫份例是常事，但闹到明面上，又是这么个微妙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眼前这沈氏，似乎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这容貌气度……刘公公在宫中多年，见过美人无数，但这样在落魄中依旧不失风骨、甚至愈显清艳的，少见。皇帝虽然薄情，但对美貌的女子，总有一两分宽容。况且，她毕竟曾侍寝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刘公公心中升起。
或许……可以结个善缘？敲打钱婆子，整顿静思苑用度，对自己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还能在内务府博个“公正”的名声。就算这沈氏翻不了身，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若万一……她将来有那么一丝机缘，那便是提前押对了宝。后宫风云变幻，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想到这里，刘公公的脸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不那么公事公办了：“沈小主既如此说，咱家自会查实。若真有刁奴欺上，内务府定不轻饶。”他转向钱婆子，脸色一沉，“钱氏，从今日起，静思苑一切用度，按规制足额发放，不得有误！若再有不实，仔细你的皮！”
钱婆子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伺候沈小主！”
刘公公这才又看向织玥，意有所指，声音压低了些许：“小主且安心将养，这宫里啊，日子长着呢。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使人递个话。”
说罢，带着人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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