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所以，我们是来探监的？（2/2）

上一个纪元？自愿镇锁？混沌之卵？

“等等！”陆北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你说‘混沌之卵’？和刚才外面那个‘主宰’，也就是那段‘系统错误’，有什么关系？‘影’组织想得到的，是你镇锁的这个‘卵’？”

“外面的‘错误’……”苍老的声音轻轻叹息，“不过是‘卵’在漫长封印中，无意识逸散出的、最表层的一点‘气息’，沾染了此地积累的怨念与后来者的负面情绪，滋生出的畸形产物罢了。它连‘卵’的亿万分之一都算不上，只是依附于‘卵壳’上的一点‘污垢’。”

“真正的‘混沌之卵’，便是我所镇锁之物。”

“它并非此界天生，乃是上一个纪元终结时，从‘天外’坠入此界的……‘灾厄之种’。其本身并无善恶，只是其存在的‘规则’，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会本能地侵蚀、转化、最终‘归墟’一切，使万物重归它所代表的‘混沌’。”

“上古先民，以绝大代价将其捕获，却无法彻底毁灭。最终，集众圣之力，建造此‘万灵归源祭坛’，以其净化调和之力，结合九曜星辰锁，将其封印于此‘归寂之间’，延缓其侵蚀。”

“而监管者的职责……”

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便是以自身神农血脉为引，调和祭坛之力，加固封印，并在必要时刻……以身为薪，投入‘归源之火’，彻底净化此卵，或……与其同寂。”

“所以，”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你在这里，守了上万年？外面的祭坛被污染成‘心炉’，滋生出了‘主宰’那种怪物，你都知道？”

“……知道。”苍老的声音承认，“但我的绝大部分力量与意识，都用于维持对‘卵’的核心封印，阻止其真正苏醒。对外界祭坛的次级系统，只能进行最低限度的‘观测’与‘报警’。当‘影’……是这么称呼他们吗？……当那些人开始深度污染祭坛，试图反向激活‘卵’时，我曾向外界发送过微弱的警示波动，但似乎……未能有效传达。”

“你的警示，可能被‘影’拦截或扭曲了。”严老沉声道，“他们蓄谋已久，对这里的研究恐怕超乎我们想象。”

“那么，”陆北辰盯着那团光中的轮廓，“‘影’组织的终极目标，就是释放或者掌控这个‘混沌之卵’？利用它的‘归墟’规则，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恐怕……是的。”苍老声音确认，“‘卵’一旦脱离封印，其侵蚀将不可逆转，此界万物，包括规则本身，都将被其逐渐‘消化’，归于它所带来的‘混沌’。那将是真正的……万物终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外面打生打死，以为干掉了最终BOSS，结果发现只是清除了BOSS身上的一粒头皮屑？真正的灭世级玩意儿，在这儿锁着呢！

“那你刚才说‘申请会见’，”林薇抓住了关键，“不是单纯想找人说说话吧？需要我们做什么？加固封印？还是说……”她眼神一凝，“你撑不住了？”

光团中的轮廓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恳求。

“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万年镇锁，我的血脉本源已近乎枯竭，意识也与封印深深纠缠，即将彻底‘化道’，成为封印的一部分。而‘卵’的侵蚀，虽被延缓，却从未停止。近期，因外界祭坛被严重污染干扰，封印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我能感觉到，‘卵’的活性……正在缓慢提升。”

“若在我彻底消散前，没有新的、合格的监管者接替，封印将在百年内逐渐失效。而若被‘影’组织找到方法，从外部加速破坏……”

后果不言而喻。

“所以，”林薇总结，“你需要一个‘接班人’？一个新鲜的、活的、神农血脉达标的上古公务员，来接替你在这小黑屋里镇守这个灭世炸弹？”

“……可以如此理解。”苍老声音似乎被这直白的说法噎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了，“我之本意，是希望我的继承者，能在我消散前到来，由我引导，完成监管权的平稳交接，并传授镇锁心得。奈何……”

“奈何等了一万年，差点没等到，结果等来了一群拆迁队（影组织），和一个差点把祭坛拆了的系统错误（主宰），最后才惊动了我们这几个路过打补丁的？”小方忍不住接话。

“……大致如此。”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这班，接还是不接？

接了，意味着林薇可能要长期甚至永久与这个“归寂之间”绑定，承担起看守灭世之物的重任，孤独，危险，且责任天大。

不接？且不说他们可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百年内（甚至可能更快），封印失效，“混沌之卵”出世，大家一起玩完。更别提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影”组织。

“有个问题。”陆北辰突然开口，他看着那团光，“你说你是‘上一个纪元的监管者’。那么，上一个纪元的神农氏，和现在林薇所属的这一支，是什么关系？传承为何‘残缺’？”

这是关键。如果血脉传承不同，林薇未必能顺利接手。

“血脉同源，皆为神农正宗。”苍老声音答道，“然纪元更迭，天地剧变，传承难免有失。这位同族的血脉，已足够纯粹，足以激活祭坛核心，担当监管之责。所谓‘残缺’，是指她并未接受过完整的、关于此间封印与‘混沌之卵’的古老知识传承，以及……监管者专属的一些‘权能’与‘秘法’。”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期待：“这些，我可以在我彻底消散前，以神念相传，灌顶授予。虽无法令她顷刻达到我全盛时的境界，但足以让她初步掌控封印，并有时间在未来漫长岁月中，自行参悟、成长。”

“灌顶？”林薇捕捉到了这个词，皱了皱眉，“对你最后的意识损耗很大吧？传完你就……没了？”

“……是。”苍老声音坦然，“此乃我职责，亦是我……最后的馈赠与解脱。”

林薇沉默了。

她看向陆北辰，陆北辰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但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支持她任何决定的理解。

她看向严老、石师傅、柳娘子、小方。从他们眼中，她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沉重，但也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最后，她再次看向那团“原初之光”，看向其中那个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孤独镇守了万载光阴、即将彻底消散的古老同族。

她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初衷。保护想保护的人，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从林家村，到福地，到“影”，再到这片天地。

有些责任，看到了，就逃不掉了。

何况，这似乎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至少是争取到更多时间的方法。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九条淡金色锁链环绕的边缘，抬头看着那团光。

“见习监管者林晚星，”她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球形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