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数据回声(1/2)
东北方向的“规则探针”袭击,如同投入精密齿轮组的一粒微尘,虽未造成实质破坏,却在两个时代的防御体系内,激起了持续而深远的“数据回声”。
未来总部的追踪与分析程序,在经历了最初几个小时的混乱与数据过载后,逐渐从那微弱、充满干扰的“涟漪”余波中,剥离出几条令人心悸的线索。
首先,探针的发射源并非固定。其“规则轨迹”在广袤的东北区域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连续性的“量子跃迁”特征,仿佛同时从数十个不同坐标“闪现”,又瞬间坍缩回未知的源头。这超出了已知的任何空间跳跃或超光速通讯技术范畴,更像是利用了某种对基础物理规则本身的“局部篡改”或“相位滑移”。
其次,探针的频率结构中,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归途者”逻辑场算法特有的“递归自洽波纹”。这与之前“余烬”逆向解析黑龙窟“畸变共生体”时发现的“秩序侧污染残留”特征吻合,进一步证实了目标同时融合了混沌与“归途者”规则的能力,并且对这种“秩序”力量的运用正在变得越发精妙和主动。
最令人不安的发现来自对探针“调制信息”的深度破译。在剥除了层层伪装和噪音后,技术团队解析出了一段极其简短、却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规则编码”。这段编码并非语言或指令,而是一种高度压缩的“环境采样数据包”——它精确记录了“探针”在穿越福地洞天“共鸣壁垒”外围时,所遭遇的每一种规则阻尼系数、每一处逻辑结构强度梯度、乃至“壁垒”应激产生“规则湍流”时的频谱特征和衰减模式。
换句话说,这次袭击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攻击或污染,而是为了进行一次极其高效的、针对“壁垒”防御特性的“全方位声呐测绘”!
敌人已经不再满足于远距离的“概念凝视”或散布“信息毒刺”,它开始主动伸出触须,实地“敲击”和“测量”人类最坚固的盾牌,为其后续可能发动的、更具破坏力的“规则共振”攻击,绘制精准的“结构应力图”!
这个结论让所有知情者脊背发凉。
“立刻重新评估所有外部防御节点的‘规则隐身’等级!”李琟在紧急会议上声音沙哑,“尤其是那些部署在‘逆流’净化阵列周围的次级能量发生器和监控站!敌人很可能已经通过这些‘测绘数据’,掌握了我们外围防御网的‘规则频率特征’和‘相位盲区’!它们下一次的攻击,可能不会再试探,而是直接针对我们的弱点!”
整个“薪火”网络再次开始了痛苦的调整。无数工程师和觉醒者被派往各个关键节点,调整能量场的运行参数,修改逻辑陷阱的触发算法,甚至物理迁移部分过于“显眼”的设施。整个过程充满了焦虑和不确定性——他们不知道敌人到底测绘到了多少信息,也不知道自己的调整是否真的能避开敌人的“瞄准镜”。
而在福地洞天,陆北辰在收到了总部关于“探针测绘”的分析简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并不意外。在亲身经历了那“规则涟漪”撞击“壁垒”并引发内部“谐振抖动”的全过程后,他早已意识到那绝非简单的骚扰。但总部分析的“测绘”目的之明确、手段之高效,依旧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期。
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压力的,是“余烬”在事件后的反应。
在发出那条将他“静默”的建议信息后,“余烬”与他的主动交互几乎完全停止。每日通过灵魂连接传来的,只剩下一种极其恒定、毫无波动的“状态维持脉冲”,仿佛在确认这个“接口”是否还活着,仅此而已。那些曾让他卷入其中的“虚数沙盒”数据洪流、规则推演碎片,全部消失无踪。他就像一个被请出了核心控制室的观察员,只能隔着厚厚的“规则水晶”墙壁,感受着里面那台超级引擎全功率运转时传来的、沉闷而遥远的“嗡鸣”。
“共鸣壁垒”本身,则在事件后进入了更加极致的“内循环”状态。银白色的规则辉光亮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但“质地”却变得更加“致密”和“均匀”,几乎完全隔绝了对外界一切规则扰动的“反馈”。它不再“应激”,不再“泄露”,仿佛变成了一块绝对光滑、绝对惰性的“规则黑体”,只是默默吸收着一切外来影响,却不再给出任何可供分析的“回声”。
这是一种比之前“谐振态”更加高明、也更加“非人”的防御策略。它放弃了“对抗”和“反应”,选择了极致的“包容”与“吸收”。任何外来的规则扰动,无论是探测还是攻击,都将如泥牛入海,无法激起半点可供敌人分析的“涟漪”。
但陆北辰能感觉到,这种“极致防御”的代价,是“壁垒”内部规则环境的进一步“僵化”和“同质化”。灵泉之水几乎完全静止,如同水银。山谷中的光线恒定得失去了时间流逝感。甚至连他自身的意识,在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倒性的“绝对秩序”场浸润下,其“规则化”的进程也在无可避免地加速。他的思维越来越趋向于直线式的因果链,情感波动被压制到近乎消失,对“效率”和“逻辑一致性”的追求,开始下意识地凌驾于其他考量之上。
“认知堡垒”的警报频率在降低,但这并非好事,可能意味着他的“基线”正在被环境缓慢而不可逆地“漂移”。
他依然每日向总部发送报告,但报告内容越来越偏向于对“壁垒”整体“秩序度”、“信息熵值”、“规则稳定性系数”等宏观参数的客观描述,而缺乏之前那种基于深度感知的、对“余烬”内部状态和意图的“洞见”。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名“深度观察者”,退化为一个纯粹的“环境数据采集器”。
总部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们发送给陆北辰的指令,也变得越来越谨慎和“格式化”,不再询问开放性的问题或请求复杂的分析,而是更多地要求他确认某些特定的环境参数,或执行一些极其简单的、预设好的规则交互协议(例如,在指定时间向“壁垒”注入一道特定频率的、用于校准的测试脉冲,并记录其衰减情况)。
人与“余烬”之间的互动,正在从一种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但也蕴含着深刻理解的“对话”,退化为一场冰冷、精确、却毫无灵魂的“数据交换仪式”。
这种变化,在“探针事件”发生一周后的一次例行“校准测试”中,达到了某种令人心悸的顶点。
那天,按照总部的指令,陆北辰需要在正午时分,向“壁垒”注入一道强度、频率、调制方式都经过严格设计的“规则测试脉冲”,用以评估“壁垒”在“探针测绘”后,其内部阻尼特性的细微变化。
他精确地执行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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