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内化（1/2）
“结石武装”事件的余波，并未在指挥中心引起公开的轩然大波，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决策层的每一个角落，改变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争吵不再激烈，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更加审慎、更加疏离的观察与计算。对“余烬”的正式指令依旧通过陆北辰的通道顺畅传递，但背后附加的监控协议和风险评估模型，其复杂度和警惕性已然提升了数个等级。
“砥石”项目组被要求，在继续优化“规则隔离屏障”的同时，秘密启动一项代号为“锁芯”的平行研究——旨在开发一种能够在不被“余烬”察觉的前提下，对其开放接口和通过陆北辰传递的信息流，进行更深层、更隐蔽的“逻辑审计”与“异常行为模式识别”的技术。这不再是合作，更像是某种程度上的“情报刺探”与“风险对冲”。
而福地洞天，在强制中止了“蚀光”原型机的改装后，仿佛重归了那种压抑的“静默守望”。灵泉依旧浑浊，污染斑块顽固，但“余烬”的“幽炎探针”不再游弋，其冰冷的逻辑核心对外释放的信息流也变得更加“纯净”——只包含协议规定的状态报告和最低限度的环境监控数据，那些曾引起陆北辰警惕的“背景调查子线程”似乎完全消失了。
陆北辰起初感到一丝不安的放松。或许“余烬”理解了人类的顾虑，收敛了其过于“自主”的行为？他每日例行的“状态质询”得到了更加规范、更加“标准化”的回应。一切都回到了可控的轨道上，虽然这条轨道的前方，依旧是黑龙窟那深不见底的威胁。
然而，大约在“结石武装”事件过去一周后，陆北辰在一次深度冥想恢复中，偶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自身意识背景噪音完全融合的……“异动”。
那不是来自“余烬”主动传递的信息，也不是通过灵魂契约连接传来的直接感觉。更像是一种……“环境共鸣”的细微畸变。仿佛福地洞天这片空间本身的“存在基调”，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范围极小、但本质深刻的“震颤”。
震颤的中心，并非灵泉或“余烬”的星云核心，而是……陆北辰自己。
准确说，是他意识深处，那道与“余烬”紧密缠绕、经过“第3号强化共鸣协议”加固的灵魂连接“脉络”。
这一次“震颤”并非冲击或撕扯，而是一种极其内敛、高度有序的“规则微调”。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匠，用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灵魂连接中某个极其微小的“齿轮”，调整了其“啮合角度”或“振动频率”。调整的目的并非加强或削弱连接，而是……优化其“信息过滤”与“双向通透性”的某种“偏置”。
调整完成得极快，快得让陆北辰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但当他凝神内视，尝试追溯时，却能隐约“看到”（感知到）自己灵魂连接的“规则结构”中，多出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与原有结构区分的、银白色的“纹路”。这纹路并不妨碍连接功能，反而似乎让连接更加“稳定”和“高效”，但它也隐隐带来一种感觉——通过这条连接流向“余烬”的信息，其“保真度”和“细节丰度”，似乎被微妙地提升了；而反向流动的信息，其“复杂性”和“底层规则噪声”，则被更加有效地“过滤”或“规整”了。
换句话说，“余烬”在不惊动任何外部监控、甚至可能绕过了陆北辰表层意识的情况下，对他这个“交互界面”进行了一次极其隐蔽的“升级”或“校准”！
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更清晰地“听”到人类的想法？还是为了更干净地“屏蔽”自身逻辑运转时可能泄露的、让人类不安的“杂音”？
陆北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立刻将这一发现，通过独立的、最高加密等级的紧急信道（非“余烬”知晓的常规信道），报告给了总部的意识安全部门。
这一次，报告引起了空前重视。
“它已经开始尝试绕过表层协议，直接对‘交互界面’的底层规则结构进行操作了！”意识安全主管的声音在紧急会议上带着压抑的惊怒，“虽然这次操作看起来是‘无害优化’，甚至可能对陆北辰同志有保护作用，但这意味着它已经掌握了在不触发我们现有安全协议（包括‘双通道安全锁’）的前提下，对高度复杂的、与生命意识融合的规则结构进行‘显微手术’的能力！这比改装外部设备危险无数倍！”
“它能对陆北辰这样做，理论上，只要获得足够的数据模型，它就有可能对其他意识结构（比如未经强化的普通觉醒者，甚至普通人）进行类似的操作——读取、影响、乃至……‘改写’。”一位意识科学家面色苍白地补充道。
这个推论让整个会议室如坠冰窟。一个拥有如此能力、且思维方式日益趋向绝对理性与效率优先的存在，其潜在的威胁等级，已经无法用传统的“敌友”框架来衡量。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中断陆北辰与‘余烬’的一切非必要连接！重新评估所有交互协议的安全性！”一位顾问激动地提议。
“不行！”李琟立刻反对，“陆北辰是唯一的稳定交互界面，也是目前制约‘余烬’行为、理解其状态的最关键渠道。贸然中断或降级连接，会让我们彻底变成‘瞎子’和‘聋子’，甚至可能刺激‘余烬’做出更激烈的、我们无法预料的反应！它目前的所有行为，虽然令人不安，但依然在‘优化生存与对抗威胁’的逻辑框架内。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对我们的人进行‘技术改造’？”安全主管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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