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重生了(2/2)
最后得到的,却是“你好狠的心”这样的评价。
这三十年的真心,终究是喂不饱这两只白眼狼。
程砚洲这才真正体会到悲凉。
他想复仇,给这对母子一点颜色瞧瞧。只可惜,他只是一缕残魂,甚至连呐喊,对方都听不见。
一种无力感袭来,让程砚洲感到厌倦。
“让我死了吧!”程砚洲的灵魂呐喊着,“为什么让我干瞪眼,哪怕真的让我变成一条疯狗,我也得让他们得狂犬病……”
就在程砚洲的灵魂忍不住摇头,想要彻底斩断这最后一丝牵绊的时候……
突然,一股奇妙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那力量很温暖,却又带着极强的拉扯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他从这片黑暗中拉出去。
程砚洲的灵魂感到一阵诧异——难道,我要转世投胎了?
还没等程砚洲想明白,那股拉扯力突然变得无比强烈,他的眼前瞬间一花,意识像被投入了旋涡,天旋地转,所有的画面、声音、情绪,都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
强光刺破意识的瞬间,程砚洲的眼睑像被烧红的铁丝烫过,猛地痉挛着闭合。
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剧烈跳动,像极了他作为灵魂漂浮时,那片永恒白茫茫中从未有过的灼烈印记……
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无论是人间正午的烈日还是地府幽蓝的鬼火,于他而言,都只是同一维度的虚无,没有温度,更没有刺痛。
“唔……”
喉间溢出的闷哼带着陌生的质感,不是灵魂状态下那种空荡荡的回响,而是有血肉包裹的震颤。
程砚洲下意识抬手去挡眼睛。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细小的纹路碾过眉骨。
这具身体的触感如此真实,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微尘埃,都在眼睑开合间蹭得皮肤发痒。
难道……
我投胎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般炸进混沌的意识。
若是刚落地的婴儿,此刻该放声大哭才对。
可程砚洲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沉,像擂鼓般撞着肋骨。
就在程砚洲试图理清思绪时,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声穿透耳膜,带着几分催促的急切,硬生生将他从“重生”的恍惚中拽了出来。
“砚洲,穿戴好护具,赶紧登机!磨磨蹭蹭的,一会儿风速该变了!”
程砚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
郭俊辰?
绝对是三十三年前的郭俊辰。
那声音,带着二十几岁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程砚洲猛地睁开眼。
强忍着强光带来的眩晕,视线一点点聚焦——
停机坪上的水泥地泛着冷硬的光泽。
远处的铁丝网外是成片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啦作响。
而眼前,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正稳稳停在那里,螺旋桨已经启动,轰鸣声响彻云霄,卷起的气流掀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机身侧面印着的编号“734”,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程砚洲记忆的闸门。
这不是医院的产房,更不是阴曹地府的奈何桥。
这是青峰山跳伞基地的停机坪!
是他三十三年前,被郭俊辰怂恿着来挑战“极限低空跳伞”的地方!
“我……我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