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海余波（1/2）

沈家长子与石敢当的葬礼过后，桃花村被一层浓重的悲伤笼罩。灵脉渠的水依旧流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滞涩，仿佛也在为逝去的人哀悼。渠边新立的两块木牌前，每日都有人放上新鲜的花——翠儿会带来带着露珠的草莓花，那是石敢当生前最期待的品种；老夫人会摆上晒干的玉兰花，她说沈家长子小时候总爱捡她落在地上的花瓣；萧彻伤重未愈，便让沈清辞代他放上一块打磨光滑的青石，石上刻着小小的抗风纹，是他与沈家长子一起研究过的样式。

沈清鸢把自己关在烘干房里，对着沈家长子留下的天工炉图纸发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有关于灵脉渠的改良，有关于探海船的修补，甚至还有一行小字：“清鸢的草药圃该加个挡风的竹篱了”。她指尖划过那行字，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像一朵破碎的云。

“别闷着了。”沈清辞端着一碗灵脉水熬的粥走进来，粥里加了醒魂花的花瓣，能安神。她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爹说过，日子得往前过，就算他不在了，灵脉渠的水也得接着流，地里的庄稼也得接着种。”

沈清鸢抬起头，声音沙哑：“可他不在了……谁来教我们改天工炉？谁来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她抓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未完成的“护村阵”——沈家长子原想在桃花村四周布下灵脉阵，用抗风纹和醒魂花的力量形成屏障，“他说这阵能挡住所有危险，现在……再也完不成了。”

“能完成。”萧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拄着一根木杖，后背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沈伯的批注里藏着阵眼的位置，就在灵脉渠的源头活水处。我们可以接着做，不仅要完成，还要做得比他预想的更好。”

沈清辞扶着他坐下，给他换了新的药布。药布上浸着醒魂花的根茎汁，是翠儿熬了三个通宵才制成的，说能加速伤口愈合。“李捕头派人来了，”她低声道，“说苏文渊在牢里咬出了更多机械岛余党的下落，他们藏在沿海的七个村落里，手里还有蚀骨草的种子，随时可能反扑。”

萧彻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以为毁掉堡垒就万事大吉？太天真了。铁手盟主既然还活着，肯定在策划更大的阴谋。”他看向沈清鸢手里的图纸，“这护村阵必须尽快完成，不仅要护桃花村，还要护住周边的村落，不能再让任何人重蹈爹和敢当的覆辙。”

翠儿端着一筐刚晒好的醒魂花走进来，花筐上盖着块蓝布，是石敢当生前最喜欢的颜色。“这是最后一批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比前几日沉稳了许多，“我按苏鹤年羊皮纸上的法子，把花磨成了粉，混在灵脉水里，能增强阵法的威力。”她把花筐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焦黑的金属碎片，“这是从堡垒残骸里捡的，上面有奇怪的纹路，不像机械岛的齿轮纹，倒像是……某种符咒。”

萧彻拿起碎片细看，纹路扭曲如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凝固的血。“这是‘噬灵纹’，”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机械岛的禁术，能吞噬灵脉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铁手盟主当年就是靠这个，才在暗井里支撑了三十年。”他将碎片扔在火盆里，碎片遇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冒出的黑烟竟聚而不散，像个小小的漩涡，“他在堡垒里留下这些，是故意让我们发现，在示威。”

“示威？”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金蓝晶石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他以为我们会怕？”

“他不是怕我们，是在逼我们。”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拄着那根藏过羊皮纸的银簪，簪头的玉兰花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我们会为沈家长子报仇，会主动去找他，这样他就能在自己的地盘设下陷阱。”她走到桌边，指着沈家长子图纸上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被圈起来的小岛，“苏鹤年的羊皮纸背面画过这个岛，说‘铁手老巢，噬灵之源’。”

众人凑过去看，小岛形状像只张开的手，扼住了归墟海沟的出口，正是机械岛的旧址。萧彻的手指重重敲在岛上的一个红点上：“这里是机械岛的核心控制室，当年铁手盟主就是在这里指挥全局。噬灵纹的源头，肯定也在这里。”

“那我们就去闯！”沈清鸢猛地站起身，图纸被她攥得发皱，“爹和敢当不能白死！就算是陷阱，我也要把铁手盟主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不能硬闯。”萧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堡垒残骸里的噬灵纹能量极强，说明铁手盟主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我们得先完善护村阵，确保桃花村的安全，再联合周边的村落，收集机械岛余党的情报，一步步缩小包围圈。”他看向翠儿，“你熟悉草药，多培育些醒魂花，不仅能入药，还能克制噬灵纹；清鸢姐，你继续研究天工炉，沈伯说过，天工炉的核心能量能净化噬灵纹，或许能派上用场；清辞，你跟我一起整理苏鹤年的羊皮纸，上面肯定有关于机械岛弱点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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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完任务，烘干房里的气氛不再是单纯的悲伤，多了股压抑的愤怒与决绝。翠儿把醒魂花粉分成小包，每包都系上红绸，说要让周边村落的人随身携带；沈清鸢重新铺开图纸，笔尖在“护村阵”的阵眼位置重重画了个圈；萧彻则将羊皮纸铺在桌上，用放大镜一点点查看上面的纹路，试图找出隐藏的信息。

三日后，护村阵的第一阶段工程启动。周边七个村落的村民都派人来帮忙——他们听说了桃花村的遭遇，也知道机械岛的余党迟早会找上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手反抗。灵脉渠的源头活水处，众人按照沈家长子的批注，埋下了一块巨大的青石，石上刻满了抗风纹与醒魂花的图案，萧彻将最后一滴醒魂花的根茎汁滴在石上，青石瞬间发出淡淡的金光，与灵脉渠的水流产生了共鸣，渠水的流速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阵眼成了。”萧彻松了口气，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却难掩眼底的光，“接下来就是沿着灵脉渠布下支线，用噬灵纹的碎片做‘饵’，引它们被阵法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来，手里拿着封信，信封上盖着机械岛的黑印：“是……是从海边捡的，说要交给桃花村的主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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