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自轨道(2/2)
我们开始几乎每天一场,像穿梭在青城几个高端娱乐场所之间。喧嚣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台下晃动的面孔和弥漫的烟酒气,构成了我们夜晚的日常。
偶尔也有喝得半醺的客人,在台边半开玩笑地大声点名,要谁演出完了过去喝一杯。大多是王姐出面挡了,她话术圆滑,笑容得体:“老板,我们这只纯演出。想找模特聊聊天,明天那队的姑娘们演出完,可以过去坐坐。”一般也就应付过去了。
李伟在这行里,显出了她的悟性。她不光台步稳,台风好,还经常自己琢磨些新动作,在编排上加些小巧思。到底是学声乐出身的,有时别出心裁,在最后谢幕时,她会轻轻哼着歌走出来,眼神清亮,笑容干净,倒成了我们队一个小小的、与众不同的招牌。
红斌又开始忙了,电话也渐渐稀疏。“忙”成了一个最好用也最无奈的借口。他说等七月份,工程队就能开到青城这边来施工,到时候就能常见了。过完年到现在,总共也没见上几面。
李燕萍在演出队的反响也很不错。她终究是放下了那个、关于台湾运动员的不切实际的念想,认清了现实,踏踏实实地跟着我们走秀。但这姑娘年纪不大,心却挺“狠”,有客人点她陪酒,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跟人进了包房。
因此,她倒也成了那队的“台柱子”之一,点她的人不少。李晓霞为此懊恼得不行,私下跟我叹气,眉头拧成了结:“这可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人是我带出来的。”
我问:“她这么拼,挣了钱是想干嘛?”
晓霞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她老家还有三个哥哥没成家,她这是帮着攒彩礼呢。”
我听了,半晌无言。
好在李伟一直挺好,就踏踏实实走秀、排练,下了台还是那个学音乐的学生。她那个同校的对象,有空时常来陪她排练,两人站在灯光昏暗的角落低声说话,男孩帮她拿着外套和水杯,那校园恋爱的单纯与美好,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生安慰。
陈梦的伤心,似乎没持续几天。她说在家闷得慌,心空落落的,就跟我们出来“散心”。
照样打扮得漂漂亮亮,混在我们队里,支着下巴看我们演出。没过两天,就有服务员悄悄过来,低声说那边包房有老板看上她了,问愿不愿过去坐坐。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起精巧的手包,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笑了笑就起身去了。回来开心的说,得了五百小费,那个老板以为我是个模特!又一个“狠人”。
好在,她似乎还守着一条自己划定的、模糊的底线——只是坐坐,喝喝酒,聊聊天,绝不出台。用她后来略带自嘲的话说:“我就赚点轻松的零花钱,买点喜欢的东西,犯不着把自己全搭进去。”
只过了几天,她又认识了位“梁大爷”。据说是北京来的,一口京腔,派头不小,说是来青城考察地皮,要起商场。那位梁大爷在青城待了一周,给她送了个最新款的手机。
她回来后,轻描淡写地跟我们说:“梁大爷就是单纯欣赏我,没别的想法,人家层次高,跟那些土老板不一样。”
我和李晓霞互相看看,都没接话。
而我呢?我的小店即将关张,门庭日渐冷落;我的感情悬在半空,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会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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