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禧年.世纪之‘约’(2/2)
而我和红斌之间,则陷入一种奇特的“时间错位”。我一周跑一次北京进货、挑款,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他的电话来时,我常常正在嘈杂的批发市场里,对着衣服跟人讨价还价。
“我在路上了,一会到。”他说。我捂着另一只耳朵,提高音量喊:“我在北京呢!”电话那头沉默一下,然后是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那我先回去了。”便匆匆挂断。
下次联系,可能又是我在去北京的路上。我们像两条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的线,总是在时空里擦肩而过。
转眼,新年真的到了。空气里弥漫着鞭炮淡淡的硝烟味。
我给自己挑了件正红色的马海毛半袖高领毛衣,毛绒绒的,颜色鲜亮得像一团火。
穿上身,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似乎都被映得好看了些。心里默默盼着:穿上红色,沾沾喜气,但愿来年,一切都能顺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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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奶奶家过年。小小的院落比往常热闹,弟弟的发小们过来串门。我和三婶、弟弟以及他的发小们一起打扑克,经常能玩到后半夜。手机也时不时响起,是红斌发来的信息或打来的电话。
三婶眼神往我手机瞟了瞟,脸上带着笑,压低声音问:“霞子,这回……是不是有对象了?电话这么勤。”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抬眼对上三婶探究又带着点期盼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弟弟那帮发小也起哄道:“姐,啥时候带新姐夫回来让我们瞧瞧啊?”
“小屁孩家家的,好好玩你们的扑克。”我笑骂了一句。
三婶眼睛一亮,凑近些问:“真的?哪的人?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了?对你好不好?”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我垂下眼,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声音平平的:“和我同岁,算是同学……十五六岁就认识了。至于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我笑着顺手抓了把瓜子仁放进嘴里。
妈妈在一旁听着,这时插了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对方条件……是太好了。大高个人也精明。那么好的一个帅气后生,那几年人家也来找她,回回她刚走,一直没联系上,这去年才又联系上……”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惋惜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了热络的气氛上。
三婶看了妈妈一眼,又看看我,原本想追问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扯开了话题:“不管咋样,霞子有人惦记着就好。”
我们继续打着扑克。只有弟弟那个叫“小后生”的发小,默默看了看我,没再说话。
大年初二下午,他的电话又打来了。
“什么时候回旗里?”他开门见山。
我想了想:“初六吧。我想多陪奶奶几天。”
“早点回来。”他说,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添了句,“我想你了。”
我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平淡,接着说了下去:“几个朋友都想见见你,回来聚一聚。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朋友?想见我?我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与困惑。我这算什么身份呢?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顺从的应答:“知道了。我尽量早点。”
挂了电话,我走回屋里。奶奶正眯着眼听戏,妈妈在厨房收拾。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偶尔炸响,打破傍晚的宁静。
新的一年真的会更好吗?我期待着。
我只知道,脚下的路,依然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那盏被承诺点亮的微弱暖意,能否照亮前路,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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