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歧路微光(2/2)
我们这间曾挤着三个女孩、充满嬉笑怒骂的小屋,正在无声地经历一场温和的离散。
每个人都在生活的岔路口,依循着自己内心的指南针,走向雾霭笼罩的前方。
李伟向着她向往的舞台灯光走去,陈梦奔向那份虚幻的“高薪”。
而我,守着这间渐渐空旷起来的屋子,和那间需要我全神贯注的店面,周末仍戴上“模特”的面具,游走于夜色之中。
路,都是自己选的。结局,也得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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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这个初冬的夜晚,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我忽然格外怀念那个夏天——我们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分享一包瓜子、对着租来的喜剧片,笑得东倒西歪的简单时光。
那样的日子,暖烘烘的,闹嚷嚷的,仿佛就在昨天。
却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日历一页页翻向深冬。在临近十一月的某个晚上,红斌回来了。
距离上次见面,整整一个月零三天。
他洗了澡,带着一身水汽和熟悉的烟味躺下,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我却在黑暗里睁着眼,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处曾经炙热滚烫的东西,正在不可避免地变凉、变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最初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两三天一见,到后来的一周、十天、半个月,再到现在的动辄一个月。
时间间隔像一把刻度越来越疏的尺,丈量着我们之间正在无声淡去的东西。
又快过年了,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喜庆气氛。
人们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千禧年,谈论着那艘沉没的巨轮和跨越阶级的爱情。《泰坦尼克号》,所有人都在说,一定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看。
李伟和男朋友看过了,回来眼睛红红的。李晓霞也带她妹妹去看了。当时问我去不去,我说我要和他一起。
陈梦,不用说,自然是和她的“裴同学”在影院看了。连隔壁卖裤子的大姐,都和她丈夫去重温了一遍。
只有我。夏天最热的时候,我曾隔着电话,装作不经意地提过一次:“听说有部电影特别好看……”他在那头嘈杂的背景音里匆忙回应:“啊,是,回头有空带你去看。”
那个“回头”,像一枚被随手掷出的石子,沉入了忙音的大海,再无回响。
直到电影下映,海报被新的覆盖,我都没能走进放映厅,看看杰克和露丝究竟是怎样在船头飞翔。
我发现,我和他之间,似乎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白天”的时间。
我们的相见,总是在深夜,带着疲惫和欲望,匆忙而直接。天亮了,他便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离开,留下满室清冷。
马上又要过年了。空气里开始飘起炮仗淡淡的硝烟味。
他依旧没有提过任何关于“过年”的安排,没有问我要不要回家,没有说要不要一起做点什么,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我在越来越深的寂静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他到底,把我当什么呢?
一个随时可以停靠、获取温暖的临时港湾?
一段不需要承诺、也无需融入彼此生活的露水情缘?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在他繁忙生活的缝隙里,偶然想起、用来填补空虚的,可有可无的消遣?
风更紧了,猛烈地拍打着窗户。
屋里那盏我为自己留的灯,光线昏黄,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它照不亮眼前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也照不见,这条我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尽头究竟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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