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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羊“胡子”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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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那天,大姑姑往我的口袋里塞满杏,四姑姑把我的小辫子重新编好。

火车开动时,我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大姑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回家的路上,我就开始打蔫儿。等到夜里,下巴上冒出了第一个水泡,像被蚊子叮了似的。

村医来看过,开了黄色的药膏,抹上去凉飕飕的,可不过半个时辰就又痒起来。

奶奶守了我两夜,隔一会就摸一次药。眼窝都熬深了。

第三天晌午,王奶奶拄着枣木拐杖来了。

她俯身看了看我的下巴,又用手摸了摸额温,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是热毒攻心,得用公羊的胡子......

于是,在那个闷热的午后,母亲开始了她的。

李大爷家的公羊最温顺,正在树荫下打盹。

母亲轻轻靠近,那羊只是抬了抬眼皮,任由她剪下一小撮灰白的胡须。

张婶家的公羊就调皮多了,母亲刚拿出剪刀,它就警觉地跳开。

一人一羊在院子里转着圈,最后还是张婶笑着帮忙拦住了羊。

最难对付的是赵叔家那头大公羊,犄角弯弯的,一看就是个倔脾气。果然,母亲刚靠近,它就喷着响鼻往后退。

赵叔哈哈大笑着过来帮忙,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羊按在墙角。

这羊胡子要是治好了霞霞,也算它积德了。赵叔打趣道。

黄昏时分,母亲在灶台前忙活开来。

铁勺里的香油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羊胡须在油中卷曲、变色,发出一种特殊的焦糊味。

煤油灯的光晕映在母亲脸上,她的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药汁晾凉后,母亲用新棉签蘸着,轻轻涂在我的下巴上。说来也怪,那股钻心的痒意立刻减轻了大半。

连续涂了几天,水泡果然慢慢结痂、脱落了。

如今想来,那些看似荒诞的偏方里,藏着的是庄稼人世代积累的智慧,更是一个母亲愿意为孩子尝试万难的勇气。

就像她曾经为我声声叫魂,为我追羊剪须,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在母爱的名义下都变得理所当然。

那个夏天的最后一场雨来时,我的下巴已经光洁如初。

只是每次看见羊,我都会想起母亲追着公羊跑的身影,想起铁勺里咕嘟冒泡的羊胡须香油。

这些记忆,比任何药方都更持久地滋养着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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