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皇图:口供1(2/2)
许松槐这步棋走得险,用四年前的旧案打击三皇子,这本是一招妙棋,但许松槐那蠢货临阵反水,反而把自己拖下了水。魏太师这几日脸色阴沉得可怕,旬元机知道,若此事处理不好,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跟隨魏仲卿十几年,靠的就是“稳妥”二字。太师交代的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乾净利落,不留痕跡。但这次......这次他总觉得不安。
今日从太师府出来时,魏仲卿特意將他叫到书房,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嘱咐:“这几日小心些。三皇子虽被禁足,但他手下那些人还在活动。特別是那个江斯南,不可不防。你府上......也清理乾净些。”
旬元机当时不以为意,躬身道:“太师放心,学生府上乾净得很,绝无半点把柄。”
魏仲卿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像要看透他的五臟六腑:“乾净就好。记住,你是我最倚重的人,可別让我失望。”
旬元机心中一凛,连声应诺。但现在坐在轿中,回味太师那句话,他却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那不仅仅是嘱咐,更像是警告。
轿子行至城西槐花巷,忽然一顿。
“怎么回事”旬元机掀开轿帘,语气不悦。他今日本就心烦,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打断了思绪。
前方路中被几辆板车堵得严严实实,几个农夫打扮的人正在搬货,动作慢吞吞的。巷子本就窄,这一堵,前后都过不去。两旁的院墙高耸,月光只能照到墙头,巷子里昏暗一片。
轿夫回道:“老爷,路堵了。要不绕道”
旬元机皱眉。槐花巷是回別院的必经之路,若绕道,得多走两刻钟。他今日乏了,只想早点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去联络御史台的几位同僚,商议如何再参三皇子一本,这是魏太师交代的任务,必须办好。
“让他们快些。”他有些不耐烦,提高了声音。
轿夫上前催促,那几个农夫却磨磨蹭蹭,半天挪不动一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抬起头,脸上沾著灰,瓮声瓮气地抱怨:“催什么催没看见货重吗要不你来搬”
就在这时,巷子两端忽然涌出十余名官兵,腰佩刑部令牌,脚步迅疾如风,瞬间將轿子围住。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手中钢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刑部缉拿要犯,閒人退避!”
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声如洪钟,正是刑部有名的煞神——捕头赵铁山。他大步上前,腰间令牌晃动,上面“刑部”二字清晰可见。他大手一挥,指向轿子:
“旬元机!查你与妖女姬青瑶同谋,以幻术惑乱宫廷,陷害皇子,证据確凿,还不束手就擒!”
旬元机大惊失色,猛地从轿中站起,轿顶撞得他头昏眼花。他扶住轿门,声音因惊恐而尖利:“胡说!我与姬青瑶毫无瓜葛!你们这是诬陷!我是太师府的人!太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铁山冷笑,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还敢狡辩!姬青瑶死前全招了!她说你奉魏太师之命,与她合谋用幻境诬陷三皇子弒兄篡位!幻境所需药材,都来自你侄子那家『胡氏香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他一挥手:“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旬元机不过一个文弱书生,哪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对手瞬息间就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脸颊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石硌得他生疼。他挣扎著,嘶声喊道:“冤枉!我冤枉!我要见太师!我要见......”
话音未落,后颈挨了一记重击。那是刀柄,坚硬冰冷。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在阴暗的牢房。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著血腥气扑鼻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铁栏外火把跳动,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牢房一角。墙上斑驳的血痕,有的顏色暗沉,是陈年旧跡;有的还新鲜,暗红色在火光下闪著湿润的光泽,显然这间牢房刚用过刑。
隔壁牢房传来悽厉的惨叫,鞭打声不绝於耳,夹杂著狱卒的喝骂:“说不说!说不说!”
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旬元机心上。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粘腻冰凉。他虽是魏太师心腹,但一直是出谋划策的幕僚,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如今身陷囹圄,简直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