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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童刃向心,信奴泣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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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诛魔”,这分明是把他顾长生的肖像权按在地上摩擦,还顺带侮辱了一下画师这个行业。

还没等顾长生吐槽这画像的线条透视严重失调,一道稚嫩却嘶哑的咆哮声像枚炮仗似的在耳边炸响——那声音尖利得刮擦耳膜,带着喉管撕裂般的毛刺感,震得他左耳嗡鸣不止,耳道里泛起一阵微痒的灼热。

“杀魔!杀魔!”

斜刺里冲出一个约莫八岁的孩童,身上裹着件脏得看不出底色的麻布衣,粗粝的纤维早已板结成片,蹭过土墙时簌簌掉下灰白碎屑;他赤着的脚掌踩在碎石路上,脚趾缝里嵌着发黑的泥浆,每一步都留下湿黏的暗红拖痕——那是旧血混着新汗,在正午阳光下蒸腾出微腥的铁锈味。

他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刀柄被汗渍和油垢浸得乌亮滑腻,刀身布满蜂窝状的褐红蚀孔,指腹摩挲上去,能清晰感受到金属表面粗粝如砂纸的颗粒感;那刀刃钝得能当锯子使,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猪血还是鸡血的黑褐硬块,干涸后微微翘起,边缘泛着蜡质般的灰白,凑近了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腐气。

这孩子的眼睛不对劲。

顾长生眉心微蹙,在那双本该清澈的瞳孔深处,看不见半点孩童的天真,只有无数金色的符文像发情的蝌蚪一样疯狂游动——它们并非静止浮绘,而是以毫秒级频率明灭、拉伸、扭曲,拖曳出细如蛛丝的残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烫的灼烧感;那不是幻觉,是神识高频震荡在现实层面激起的微光涟漪。

夜琉璃眼底寒芒一闪,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眼神——冷而平滑,像两片淬过寒潭的玄铁镜面,映不出温度,只倒映出对方将死的轮廓。

她指尖微动,一道足以将这幼童切成刺身的魔气已经在指缝间凝结:幽蓝中泛着紫晕,丝丝缕缕缠绕如活物,发出极低的、类似冰晶崩解的“咔…咔…”声,空气随之骤然失温,顾长生裸露的脖颈皮肤瞬间激起一片细小的栗粒。

对女帝来说,除了顾长生,众生皆可是草芥,哪怕是幼崽。

“别动。”顾长生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她微微一怔——那凉意并非寻常寒意,而是带着深海沉渊般的滞重感,像一块刚从万载玄冰里凿出的玉,贴肤即沁,直透皮下三寸。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把带着破伤风buff的剔骨刀已经结结实实地捅在了顾长生的小腹上。

噗嗤。

刀口入肉的声音沉闷且滞涩,像是钝器强行挤进了老树皮——更准确地说,是厚实的、饱吸雨水的桐木砧板被锈锯硬推时发出的“咯…呃…”声,伴随着皮肉被强行撑开的细微“嘶啦”与脂肪层被撕裂的绵软闷响。

顾长生闷哼一声,没用护体罡气震飞这孩子,反而任由那锈刀在伤口里搅动——痛觉顺着神经末梢像电流一样窜上头皮,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麻痒;铁锈混着鲜血的腥气瞬间在鼻端炸开,浓烈得近乎具象:前调是陈年铁腥的金属冷冽,中调泛着温热的、略带咸腥的动物血气,尾调则浮起一丝被体温烘烤后微微焦糊的皮肉气息;他舌尖后方甚至尝到一缕淡淡的、类似生吞铜钱的苦涩回甘。

他是在拿自己的血做药引子。

鲜血顺着生锈的血槽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孩童那只干瘦且满是泥垢的小手——温热的液体迅速渗进指缝,裹住每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泥垢遇血软化,搓揉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热度透过皮肤直抵掌心,竟让这麻木已久的小手第一次颤了一下。

“抓住了。”

顾长生低语,原本因为透支而黯淡的右眼猛然亮起一抹微光——不是火焰的跃动,而是熔金冷却前最后一瞬的炽白,短暂却锐利,刺得人眼角微酸,泪腺本能收缩。

“心域·不惑,开!”

那是纯阳之血与天道封印的微观对撞。

孩童掌心沾染的血液瞬间化作一道红芒,顺着手臂经络直冲天灵盖——那红芒并非灼热,反而带着奇异的冰凉感,像一条活蛇钻入血脉,所过之处皮下青筋暴起,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耳中响起密集如蚕食桑叶的“窸窸窣窣”声。

只见那孩子浑身剧烈抽搐,颈后那块原本隐没在皮下的“天命”火印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发出“滋啦”一声脆响,冒起一股焦臭的白烟——那气味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糊味、硫磺的刺鼻辛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檀香被烈火焚尽后的空寂余烬。

“啊——!”

孩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波震得顾长生耳膜隐隐发胀,连带脚下土墙缝隙里的尘螨都簌簌抖落;眼底那些疯狂游动的金色蝌蚪像是见光死的寄生虫,迅速褪色、崩解——褪色时并非消散,而是如墨滴入清水般晕染、稀释,最终化为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金粉,簌簌飘落,在阳光下闪出最后一瞬微弱的磷光。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疯狂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仿佛刚从一场长达数年的噩梦中惊醒,看着手里染血的刀,吓得连呼吸都忘了——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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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从村口的阴影里传来——三声,节奏精准,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用檀木戒尺敲在青砖上,清越、冷硬、毫无温度。

“精彩,真是精彩。不愧是人族圣体,连血都能用来蛊惑人心。”

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手里擎着一杆比他还高的巨大血幡,幡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妖兽皮革鞣制而成,触手僵硬如棺椁内衬,表面浮凸着无数细密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管脉络,随他行走微微搏动;幡面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嘴唇开合幅度极大,露出黑洞洞的咽喉,喉管深处似有暗影蠕动,凝神细看时,耳中竟会幻听到极遥远的、无数人齐声呜咽的“嗡……”音。

血幡使。仙王麾下的舆论操控专家,专业带节奏一百年。

他猛地摇动手中大幡,幡面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户——那不是风声,是皮革绷紧时纤维撕裂的“嘣!嘣!”声,夹杂着人脸口中喷出的、带着湿冷水汽的阴风,拂过顾长生汗湿的额角,激起一阵战栗。

“乡亲们,看清楚了!这魔头正在用邪术控制你们的孩子!他的血是魔毒,沾之即疯!”

这就是顶级大喷子的修养,张嘴就是黑白颠倒。

随着血幡舞动,无数黑色的光点像是一场肮脏的雨,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光点坠地前无声,可一旦触到皮肤,便立刻爆开一星微不可察的“啵”声,随即渗入毛孔,留下针扎般的刺痒与一股陈年地窖般的霉腐气息。

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们被这黑雨一淋,眼底最后的一丝清明瞬间被赤红取代。

“诛魔!诛魔!”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声浪撞上土墙,震落簌簌黄尘,连顾长生脚边一只蜷缩的蜥蜴都被掀翻肚皮,四爪朝天抽搐。

锄头、镰刀、粪叉……这些平日里用来讨生活的农具,此刻全都成了收割生命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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